李福根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功夫,方明芷始终笑意盈盈,显得极为感兴趣。
而真正说上了话,李福根才发现,她说话极有水平,声音温婉动听,笑容也亲切动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跟先前的威凌四顾,完全不同。
这就是她的两张脸,就跟林玄霜一样,高铁上的林玄霜,冷得不要不要的,真正结识了,熟了,其实非常热情大方。
方明芷也一样,她看不上的人,就一脸漠然,真正入了她的眼,她跟你说话,就一定会让你非常舒服,而她识见之广,说话之妙,也让李福根不得不叹服。
一个极有底蕴的女人。
李福根如果不是家里有一群妖津,这几年久经训练,只要几句话,就会显出自己的根底。
当然,也不完全是妖津们的训练,也还有经丹增念珠带来的历代高僧的修为融合,对上方明芷,倒也不落下风。
而他的表现,也明显让方明芷越来越欣赏,方明芷从功夫说到佛法,又从佛法说到禅机,再又牵扯到道家儒家,甚至一些人文典故,李福根居然都能接得上话,且态度从容,大方自在,偶尔慧光闪现,还能认人眼前一亮,这样的男子,方明芷几乎从来没有见到过。
偏生李福根一脸土像,这就让方明芷更加惊奇:“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中间林玄霜点了酒菜,边说边聊,说到后来,方明芷竟有些感慨了:“小李你做业务员,还真是可惜了。”
最初的那一声小李,是上位者自然而然表现出的一种自大,但这一声小李,却带着了几分亲切。
李福根憨笑:“我还真只能做业务员,而且这业务员还做得不太好。”
她这一脸憨笑,倒把方明芷等人都惹笑了,便是闻姐也笑了一下。
闻姐全名闻清竹,是警卫局转业的,见过不少的奇人异士,但李福根这样的人,脸像如此之土,功夫却如此之高,而见识也如此之广,外表内里相差,几如天壤之别,她也真是第一次见。
方明芷吃了口菜,放下筷子,把红酒端在手里,看着李福根,道:“小李,你这月仙酒,我可以包销一万件,不过呢,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可以,方总你说。”
李福根立刻点头答应。
月仙酒因为是果子酒,所以一件有六瓶,跟啤酒的包装差不多。
一瓶一斤,一万件,就是六万斤。
出厂价十块一瓶,总价其实不高,也就是六十万。
但不要瞧不起这六十万,这是真正的实业,不是炒房子,再说了,月仙酒厂只是一家村办企业啊,以前的杨梅酒厂,五块一斤的杨梅酒都卖不掉,最终倒毙,做实业,赚个钱,很难的,以为个个是赵微啊,空手套白狼就几十亿?
所以李福根颇有些兴奋,这跟他在古董市场上随手赚个百万千万,完全不同的。
他应得快,方明芷却稍稍停了一下,抿了口酒,这才看着李福根道:“小李,你是武林中人,我这个忙呢,也跟武林有关,我想请你帮我送一件东西给一个人。”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停,看着李福根,眼光一凝:“这人也是武林中人,而且性子比较怪,轻易不肯见人,你想帮我送这件东西到他手里,不会太容易,你明白了没有。”
这一下,李福根没有立刻点头,方明芷的话,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副武侠中的画面。
有些怪异,却也莫名的让他有些兴奋,想了一下,他点点头:“我明白了。”
“好。”
见他点头答应,方明芷脸上掠过一缕喜色,举杯,道:“小李,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碰了一杯,再吃了几口菜,方明芷就不吃了,结了帐,随后分手。
李福根自己回了酒店,回想今天的情形,暗想:“这女人,不简单,她到底要我送什么东西啊,送给谁?”
晚上九点左右,李福根接到电话。
“我是闻清竹。”
对方的话非常简单脆快:“李先生,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去机场,我帮你订了机票,东西也会在现场交给你。”
说完,她就挂了。
李福根懵了一会儿,摇摇头,想着给林玄霜打个电话,但想一想,还是没打。
林玄霜看似热情,但极为聪明,她先前叫李福根师父,后来方明芷要李福根送东西,她就绝口再不提什么学功夫的事,也没再打电话来。
很明显,她是怕再跟李福根接触,李福根东问西问的,到时她不好回答。
第二天一早,李福根赶到机场,接了闻清竹电话,没多会儿,闻清竹就过来了,一身青色的套装,利落的短发,犀利的眼神,给人一种极为津明干练的感觉。
见面,闻清竹把机票和一个小小的盒子交给李福根,道:“地址贴在盒面上,找那个养猴人,他叫傅长河,你把东西给他就行,东西一定不能失落,我的手机号你知道了,有什么事,直接打我手机。”
交代清楚,她转身就走,再无一句废话。
李福根看了一下盒子,盒子不大,长条形,就仿佛一个钢笔盒。
“不会装的就是一支钢笔吧。”李福根翻来覆去看了一下,也就失去了兴趣。
看上面贴的地址,写的是终南山后,长兴镇,猴儿谷。
“地址很详细啊,真把我当快递了?终南山,金大侠好象写过啊。”
李福根想了一下,又查了一下手机,金大侠里果然有一句写终南山的,写的是:终南山后,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
“人家是小龙女,她却让我去找个养猴的。“李福根失笑摇头。“这档次有点低啊。”
机票是买到西安的,下了飞机,再又坐车,转了几次,终于到了长兴镇。
到镇上,查猴儿谷,却没这个地名,这个李福根就抓瞎了,想着要打闻清竹电话,想了一下,又放弃了。
“那丫头冷得很,我要是什么都问她,要给鄙视了。”
拿定主意不问闻清竹,要自己把这事搞定,他也有主意,到镇上溜了一圈,找了家小卖部,卖货的是个老头,他捡着最贵的烟买了一包,顺手给老汉发了根,就搭上了话,只说来旅游的,问这边有什么好的景致。
东拉西扯,发了两根烟,果然就问到了一点线索,往东十多里,有个猴子山,但没听说有猴儿谷。
有猴就行,李福根道了谢,回来,先睡一觉,睡得却不太好,这镇上的小旅馆,四面透声,上下左右,居然都有人啪啪啪,此起彼伏,叫得还凄惨,让李福根烦不胜烦。
第二天一早起来,退房出镇,叫了个摩托车,到猴子山下面,有个小村子,看到个放牛的老头,李福根上去发根烟,问了一下。
那老汉热情,道:“你要看猴子啊,多了,你去那边山上,经常有猴子看见,那山上还有个养猴的,不过脾气不太好,你千万不能招惹他的猴子,他发疯的。”
这就全问出来了,李福根连声道谢,举步上山。
到山岭上,前面又是连绵的群山,眼前果然有一道山谷。
“估计这就是猴儿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