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四海这种老江湖,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一个人怎么样,只看第一眼,基本上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一看李福根的模样,憨如黄土,可再看眼神,凝如江海,立刻便知道,这不是个等闲的人物。
江四海脸上热情更盛三分,邀李福根到厅中坐下,佣人奉上茶来,江四海道:“听说李老弟还是国内的公务员,居然有这样一身好功夫,佩服,佩服。”
李福根刚要谦虚两句,边上突然一个人站出来,闷声喝道:“什么功夫,我却是不服。”
这人跟大金牙都是站在一边的,估计也是个头目,李福根扭头一看,这人三十来岁年纪,剃个小平头,个子不高,却极为横壮,两眼瞪着,有若铜铃,只穿一个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津力。
“铁穹,大胆,不得无礼。”
江四海喝叱一声,又对李福根笑道:“是我管教无方,李老弟见笑,不过这人是个粗人,一生就是好武,自以为有几斤力气,素不服人,一听说有人会功夫的,就要挑战。”
说着又对铁穹喝道:“还不给贵客道歉。”
铁穹却梗着脖子,铜铃大眼瞪着李福根,道:“要我道歉,除非先打赢了我。”
“你真是要气死我了。”江四海吹胡子瞪眼。
李福根性子憨厚,到不是个傻瓜,看出来他们这是演戏呢,一唱一和的,目地只有一个,想试一下他的功夫而已。
李福根微微一笑,站起来,径直向铁穹走过去,铁穹牛眼瞪着他,看看他走到三步开外,突地大喝一声,身子往前一跨,连身带势,一拳就向李福根胸前打过来。
他拳头足有饭碗那么大,而且是随着前扑的势子打过来的,这一拳若是打中了,可绝不轻松。
李福根不闪不避,看他拳到中途,突地伸手,两根指头伸出,闪电般夹着铁穹手腕,前脚往前跨了半步,身子随势扭转,居然弄了个侧背对着铁穹,而后脚突地往后一勾,正踢在铁穹脚上。
铁穹本来是往前扑,身子有个惯性,要前脚落地,才能生根借力,但李福根后脚这么一勾,正踢在铁穹前脚的迎面骨上,居然一下把铁穹整个身子踢了起来。
铁穹脚不落地,生不了根,借不到力,身上的力却还在,这个力是消不了的,但手腕给李福根夹着了,李福根再轻轻一带,铁穹一个横壮的身子顿时腾空飞起,从李福根背上翻过去,一个空心跟斗,重重的惯在地下。
不会看的,只以为李福根只以两根指头夹着铁穹,就把他一个身子摔过了头,那指上何止有千斤之力。
会看的却知道,重点其实是李福根下面脚的那一踢,把铁穹的根断了,铁穹脚无力,所有的力气全积蓄在身上,而这个力是需要放掉的,李福根把他身子夹得腾空飞起,其实指头上没用什么力,借的就是铁穹自己的力。
这就是四两拨千斤的真意,先断其根,然后借他的力,打他的力。
就如美国人,先找个民主的借口,把萨达姆卡扎菲干掉了,然后就可以把美元撒进去了,伊拉克利比亚人累死累活,挣美元花美元,而美国呢,只要坐在家里,弄张纸印钞票就行了。
这是真正的太极高手。
铁穹身子重,这扑通一下,砸起满堂灰,甚至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满屋子的人,包括大金牙江四海在内,个个目瞪口呆。
铁穹的功夫,他们是知道的,在他们心中想来,无论李福根功夫有多强,至少也有打上十几几十个回会,就算李福根最后能赢,也要出身汗。
谁也想不到,就这么轻轻松松一下,平素力能挽马的铁穹就输了,而且跌在地上,闭过了气,半天爬不起来。
江四海呆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站起来连声大赞:“李老弟,好功夫,好功夫啊。”
铁穹也给大金牙几个扶起来,涩涩的冲李福根抱拳,却仍是说不出话,口角带了带血,这是摔重了,震伤了内脏,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四海重新请李福根坐下,道:“得罪了,不过到也见识了李老弟的真功夫,佩服,佩服啊。”
李福根谦虚两句,他话不多,静等江四海开口,如果说江四海先前请他来,只是发现他功夫不错想结识一下,跟铁穹一唱一和演戏,却肯定另有目地,难道是小孩子,看着两人打一架开心?
但江四海却不直接开口,先叫摆酒,又叫大金牙派人去请龚望龙来。
没多会,龚望龙来了,一脸忐忑,不过看李福根气定神闲的坐在上座,到是稍觉安心,给江四海行礼,叫了声四爷,江四海呵呵一笑,道:“龚老板,这次我要谢你,若没有你,我可真没地方认识李老弟这样的高手去,来啊。”
随着他喝声,过来个佣人,手中拿着张条子,江四海递给龚望龙,道:“这是你的欠条,你拿回去,前帐后利,一笔勾销了。”
近十万美金呢,这可是大手笔啊,龚望龙知道江四海有手腕,人也豪气,但这也太豪气点了吧,主要是,没多少理由,难道就是因为李福根帮着他打了一架,让江四海认识了?这也太牵强了吧。
“四爷,这。”他一时还不敢接。
大金牙拿过欠条,塞到龚望龙手里:“四爷说一笔勾销了,那就一笔勾销了,你也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好几年了,几时见四爷说出的话,吞回去过的。”
江四海口碑不错,这一点,龚望龙到是知道的,一时间惊喜交集,攥着欠条,连声道谢:“谢谢四爷,谢谢四爷。”
“不必谢我,说了是我要谢你。”江四海呵呵笑,一脸豪阔:“真要谢,你谢李老弟好了。”
龚望龙忙又谢李福根,李福根摇摇头:“不敢当,这是四爷豪气。”
嘴上不咸不淡的说着,心中到微微起了一个警惕之心,同时也有些好奇。
因为他看得出来,江四海仍然是在演戏,而且这次的戏码,还花了大价钱,十万美金啊,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到让他奇怪了:“他到底要我干嘛?”
跟赵都督成胜己等人打交道,让李福根耳闻目染,后来彻底得到蒋青青,蒋青青在他怀中,话就特别多,而且蒋青青最喜欢分析人心,尤其是官场中的人心,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穿件衣服戴个帽子,都能分析出无数花样来,李福根听多了,对人心人性也有了更多的了解,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江四海是在演戏,只是猜不透,江四海花这么大本钱,目地是什么?
江四海也请了龚望龙上桌相陪,极其热情,不断劝酒,李福根知道江四海必然有话,这酒只是个引子呢,也不拒绝,酒到杯干,却暗中运气,把酒水从食指上排出去。
食指上排出的酒,是循经络排出的,经络走气的,可不是水管,所以经食指排出的酒水,其实是酒津了,量并不多,不是喝多少,食指上排多少,那不是的,排出来的酒津,也不过一小杯而已,而且是断断续续排出去的,随手滴在地下,江四海也发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