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算是来了,这还让进呢,怎么办?”聂小凤一回头看到是万有才,说道。
万有才没理会她,径直走过去,对保安说道:“是贺昌华叫我来的,是关于一个案子的,你给贺昌华打个电话问问吧,我叫万有才”。
保安一听万有才直接叫贺昌华的名字,而且他们也看到了,万有才是从那辆大越野车上下来的,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的事多的是,保安立刻给贺昌华办公室打了电话。
万有才回头对聂小凤说道:“我先进去,你在这里等着”。
“进去吧,你自己进去,没说让她进去”。保安说道。
“哎,我……”聂小凤也想进去,她以为从这里进去就可以见到董卫民了呢。
万有才以为贺昌华就是个普通的检察官,没想到问了在走廊路过的几个人之后,万有才被指挥到了楼上,门口挂着的牌子是副检察长,这倒是让万有才愣了一下,这个安峰山也不说的清楚点,敢情-人家还是个官呢。
万有才老老实实敲了敲门,直到里面叫进去,万有才这才开了个门缝,慢慢伸进去头,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贺昌华,他的对面是一个女检察官,看起来像是个实习生,因为她太年轻了。
“贺检,我是万有才……”
贺昌华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却对他对面的那个女孩说道:“小姜,昨天我们处理的那个案子,你去催一下,让他们尽快报过来,效率太低了”。
“好,我这就去”。这位小姜检察官抱起自己正在忙活的材料出去了,这是去催案子吗?这不是明摆着是避嫌腾空间吗?
等到那位小姜检察官出去后,也关好了门,贺昌华这才有了笑模样,说道:“坐下说,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贺哥,我都不好意思来,我一来就是给你添麻烦,还是村里那几个贪污犯的问题,我原来不知道,昨天晚上回家时,董卫民的老婆聂小凤在我家里哭呢,我妈早就没了,我也不知道有这门亲戚,我也不知道这个聂小凤是从哪里打听到的这门亲戚,说什么,聂小凤的姥姥和我的姥姥家是一个村的,还是比较近的堂姐妹,你说这事挨得着吗?但是没办法,我爹给我上了一晚上的道德课……”
万有才话没话完,贺昌华笑吟吟的举起手制止了万有才的长篇大论,说道:“行了,你就说吧,想干啥,放人?”
“不可能,哪怕她是我姥姥,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放人,要是那样,我说话成啥了,放屁呢?”万有才急忙说道。
“那你想咋滴?”贺昌华问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少判几年?”
“那不归我管,那是法院的事”。贺昌华说道。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他积极退脏,然后检察院这边能不能少认定一些,他退的那些检察院这边及时减掉,不计算在贪污的数额里了”。万有才问道。
“他能退多少?”
“都退,认定一半,怎么样?”万有才问道。
“一百多万?”贺昌华捋着下巴痦子上的那一根胡子,问道。
“嗯,差不多这个意思吧,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全部退完,吃进去多少都吐出来”。万有才斩钉截铁的说道。
贺昌华想了一会,说道:“你要真是能做到这一点,我倒是可以考虑,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还得是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否则的话,这事没法做,我也不敢做”。
“我知道,这事除了你我,就是聂小凤了,她没这么傻,我好好嘱咐她一下,这事不会有问题的”。万有才说道。
“那行吧,不过,这事到此为止,你再给我找麻烦,我可不答应了”。贺昌华笑笑说道。
“我知道,对了,贺哥,这马上要中秋放假了,有啥安排没,要不然,我安排一下,你和嫂子家人出去玩玩?”万有才问道。
“玩?哪有功夫,你看看我这桌子上的卷宗,这都是等着审查起诉呢,没时间啊”。贺昌华说道。
“贺哥,不是我说你,这工作有一天干完的?这中秋节放假可是国家法定假日,你这样,你忙你的,你把嫂子的电话给我,我问问她想去哪玩,我给你们安排好了,你就算是陪着老婆孩子玩了”。万有才说着,伸手拿起了贺昌华的手机,但是是密码解锁的,打不开。
万有才把手机伸向了贺昌华,贺昌华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伸手解开了密码锁,万有才问道:“哪个是嫂子的电话?”
“要不算了吧,假期时间太短了,也没啥可玩的”。贺昌华说道。
最后,万有才成功要到了贺昌华老婆的电话,从整治村里这几个人来看,万有才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司法的力量是多么厉害。
里外一支笔,不过是一百万和两百万的问题,但是减掉一百万,意味着你可以少坐好几年的牢,这是现实,万有才以前不信,但是现在信了,甚至如果万有才说把董卫民捞出来,这都是有可能的。
从贺昌华听到自己想要为他安排一次旅游时的态度,万有才对一个词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词叫做半推半就,‘推’虽然在前面,但是结果却是‘就’,半推半就的深层次不是推辞,而是渴望。
“怎么样,咋说的?”万有才一出来,聂小凤就迎了上去,问道。
万有才说道:“别在这里说,走,上车”。
“上,上车?”聂小凤一愣,看到开过来的车,万有才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随即关上了车门,聂小凤一愣,赶紧绕到了另外一边,上了车。
“去哪?”黎涛问道。
“回村委会”。万有才说到这里,倚在后座上,闭上了眼,装逼的样子很气人,聂小凤恨不得上前抽他,但是却不敢,也不敢问了,因为这事太隐秘,她也不知道这个开车的是谁,只能是忍耐着。
一路上,车里都是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到了村委会,一下车,聂小凤就忍不住了,问道:“万主任,到底怎么说的?行不行啊?”
“你就不能再忍一会,你想让这件事都知道吗?”万有才问道。
一句话把聂小凤后面的话给闷了回去,万有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向聂小凤,那眼神看的她心里一阵慌乱,这个位置,这个眼神,自己做过什么,她心里最清楚了。
万有才说道:“去把门关上”。
“关,关门干啥?”聂小凤结巴的问道。
上一次她要去关门,万有才不让,这一次万有才让她关门,她又不敢了。
万有才说完这话不再说话了,对待聂小凤这样的女人,就得是话不说二遍,说多了都是给她脸了。
万有才点了一支烟,不说话。
聂小凤看了半天,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不得不去关好了门。关好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回头走向了办公桌。
“你最近能凑多少钱?”万有才问道。
“啊,钱?他们要多少钱?我这回家拿钱”。聂小凤以为是向检察院行贿,心想,十万八万差不多了吧,还能要多少钱?
“我说的是董卫民贪污的那两百多万,你能替他拿出来多少钱?”万有才问道。
“那些钱真的要都交出来啊?”聂小凤急了,问道。
“聂小凤,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你男人,这个时候了,你想的最多的还是钱,对吧?”万有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