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率领四个女人缓步走了过去,在距离草丛三十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那头巨蜥趴伏在草丛里老老实实,见到我们五个人类后时不时张开巨嘴,仰天吼叫。不过从它那浑浊的眼球里,我能够看到惊恐。
人类怕死,巨蜥也一样。
我让林红音和杨采薇分列在身后,古丽和欧阳彤在最后面,而我自己走在最前面,人与人之间间隔三米,这样不会被那头巨蜥团灭。倘若我遭遇到袭击,身后两侧的林红音和杨采薇随时可以冲上去,在巨蜥身上一通乱砍。
据说在印尼,有人专业饲养巨蜥,它们的皮革Ju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那是泽巨蜥,而不是全球存活率只有2000多头的科莫多巨蜥。不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巨蜥的皮也很厚,但没有鳄鱼皮厚。要不然唯利是图的人类,就不会大肆圈养鳄鱼,而不是巨蜥了。
正是出于这种猜测,我觉得手里的弯刀,完全可以砍开巨蜥的皮肉。
当我们靠近后,那头巨蜥依旧趴着,嘴里发出更加剌耳的吼叫声,但是它仍然没有发起攻击,甚至连身子都不敢动弹一下,只是脑袋昂了起来。
我绕着它转了一圈,并没有在巨蜥的身上发现任何伤口。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巨蜥的秘密,它的肚子撑得鼓鼓的,里面好像有很多东西。这种冷血动物牙齿锋利,虽然也囫囵吞肉,但不会像蛇类那样,把自己撑得走不了路,甚至有可能把肚子撑破。
既然它不是吃多了东西走不动路,那一定是在生产。
巨蜥是卵生,说白了,我们面前这一头是母的,它正在下蛋。
联想到科莫多巨蜥的暴脾气,只认食物不认亲,就连自己的孩子都敢吃,它不可能因为需要保护产下来的蜥蜴蛋,就没有向我们发起攻击。
只有一种可能,这货难产!
果然,很快我就发现草丛里被它碾碎一地的蜥蜴蛋和蛋皮,这家伙拉不出来,又跑不动,肯定挣扎了很久,把自己刚刚生产的一窝蛋,全都毁了。
女人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不知所措。
“趁它跑不动,咱们过去吧。”林红音说道。
我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举起手里的弯刀,一下子砍在了巨蜥的后颈处。鲜血伴随着口水,流了一地。那家伙根本趴了不止一天两天,浑身肌肉早就麻木瘫痪,所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局部痉挛着,嘴里流出更多令人作呕的涎水。
“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之所以让女人们帮忙,我是故意锻炼她们的勇气。一头频临死亡的巨蜥,别说我了,就算小孩子都能把它砍上几刀。
这条巨蜥刚好可以给我们练练手,让女人们感受一番杀死史前巨兽的快.感,等我们再次遭遇巨蜥的时候,她们心里的恐惧就没有那么多了。就好比上过战场拼过剌刀的退伍老兵,打架砍起人来,比生手更无所畏惧。
四个女人就像是疯了一般,将手里的弯刀狠狠地砍着,没过多久,原本那头还有生命力的科莫多巨蜥,就被我们剁成了一地肉馅。
“大家不要碰到刀身,更不要碰到它的血和口水,当心有毒。”
我及时提醒女人们,让她们注意那些含有致命细菌和病毒的体液,要是弄到自己身上,哪怕只是手指划破,人体血液成分被破坏后,伤口将永远都无法愈合,血流不止。
最多几周,伤口感染者就会死于坏血病。
杀死巨蜥,我们继续沿路前行,地势越来越高,两边悬崖越来越矮,而且还能闻到越来越浓烈的海腥味,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没猜错的话,峡谷的尽头应该就是朝鲜半岛的东北面海滩,毗邻的也就是日本海里。
虽然到了那里不见得就是好事,但总比被困巨蜥峡谷要好得多。
继续往前走时,我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了,因为地表水已经深到没过我们的膝盖,捧一口尝尝,居然不是海水而是淡水。
不光地表水越来越深,水里居然有很多鱼类和蛙类。
生物多样性告诉我们,前方很可能有一座湖泊,那里不光是诅咒之地里的一片绿洲,也不只是动植物的天堂,还是一座危机四伏的地狱。
巨蜥、鳄鱼、毒蛇、野兽……所有这些靠在食物链前方的大型动物,都喜欢栖息在离水源近的地方,既是为了方便喝水,也是为了方便捕食。
抬头看看两边的悬崖,只有十多米高了。
借助微弱的月光,前方狭长的河谷,泛着粼粼的光环,那是微风拂过水面造成的。
没有水草露出来,可见那里的水有多深。
我们再一次被大自然所愚弄,如果继续沿着河谷前行,只能游过去,而等待我们的将是无数掠食者的大嘴。
虽然不敢确定峡谷的尽头就是淡水湖,也不敢确定湖里是否真的生活着数不胜数的大型掠食者,就目前的尴尬处境而言,我们不敢轻易涉足更深水域。
古丽不会游泳。而且身体有伤。
也正是我放弃继续寻找河谷的主要理由。
这就叫做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中午刚跳到河谷底部的时候,如果我们老老实实待着,也不会把自己搞得像现在这么累。但是心里总是存有幻想。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走出河谷,所以才踏上了这段征程。
结果却是,前有三岔口,后有茫茫水路。把我们隔绝在了中间,哪都不能去。
直到现在我也终于明白这条河谷的地形分布了,它之所以东北地势高,西南地势低,可能是洪水泛滥造成的。虽然悬崖上面是戈壁滩,但在历史上,这里曾经却是河流,两边峭壁上的贝壳足以证明这一点。
上段有水、中段干燥、下段巢湿,也正是东北地势高、西南地势低,导致地下水由高到低造成的。地表水流到一半蒸发掉大部分,只能从地下流淌,又在下段河谷渗出地面。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中间区域植被稀少的原因。
女人们问我现在怎么办,我觉得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返回去,然后连夜打造两个陷阱,给我们足够的生存空间。
路上一边走,我一边向她们传授陷阱的布局办法。
“首先找到一块干燥的地皮,比如咱们跳下来的那块区域就很合适。再从两边最狭窄的地方,挖两道大水沟,两旁筑起土墙。这样一来,巨蜥就无法跨越咱们的栖息地了。”
我的这个办法,很快得到所有女人的赞同。
杨采薇心直口快,说道:“有这么好的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大家白跑一个下午,腿都累断了。”
林红音替我解释道:“小薇你也不要怪维京,挖坑筑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是能走出去的话,当然比困在这里好得多。”
的确是这个道理。
挖陷阱高筑墙会耽误很多时间,也会消耗很多体力,那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也就是做好了长期住在这条河谷里的打算,因为我们一时无法逃离此地。
回到中午时我们落地的区域,大家为了方便起见,暂且给它起了个地名,叫做五步阶河谷,是根据悬崖上那五座大型台阶而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