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将胳膊撑开,枕在头的下面,这样整个脑袋周围直径就有一米多,它的嘴巴根本无法将我头部吞下。
而之所以紧紧贴在地面,将身体尽力绷直硬挺躺着,是为了避免被蛇的身体缠住。
很多丧命于蛇口的人类,不是他(她)们没有机会逃生,而是不懂得如何逃生。记住这句话,被巨蟒追击,越是逃跑,反而死的也就越快。
那条森蚺将我扑到在地,它尝试着想要把我缠住勒死,但我就像一根倒地的树干,让它找不到可以缠绕的角度。
它开始在我身边徘徊,用体表的鳞片摩擦着我的身体,又用蛇尾将我翻了个身,口中半米多长的信子,舔在我的后背上,让人毛骨悚然。
蛇眼中的世界是模糊不清的,它们无法像人类那样捕捉周围的事物,但可以通过红外视觉,感受到猎物的温度。
我想它一定知道我在装死,人体37度的体温,会形成强烈的热辐射,在蛇的神经系统作用下,显示为一片红色影像。
它无计可施,终于张口咬住了我的胳膊,想要把猎物吞下去,但很快就发现嘴巴不够大。
我能清晰看到它的下上双颚,长着两排又细又长的牙齿,深深扎进了我的胳膊里。
牙齿上面挂着半透明的黄色液体,那是蛇类的消化液。
不管是哪种蛇,它们的牙齿都是倒剌生长的。所以被蛇咬住后,千万不要生拉硬拽,否则会被倒剌刮出一条条的血口子,从而增加创伤面积。
这种时候最正确的办法,应该是等着蛇松口,或者敲打蛇头逼迫它松口,因为所有的蛇类都不会咀嚼,它们只会生吞,牙齿是咬不死人的。
森蚺将我半条胳膊吞进了口中,我奋起力量,将肘部撑开呈90度,它终究还是不能整个都吞下,只能松开口游走到我的脚下。
为了让它能够顺利吞下我的双脚,我将脚背绷直,就像芭蕾舞演员那样尽量弯曲足弓。
它终于得逞了,开始慢慢享受我这个猎物。
杨采薇她们已经爬到树上,就算鳄鱼追过去,也不可能伤到她们。这就给了我足够的空间,一门心思的对付眼前这条森蚺。
但是看到我被巨蛇生吞的场面,几个女人吓得又喊又叫。
“李维京快跑啊,它要吃你了。”
我发现杨采薇正往树下攀爬,应该是过来帮我脱身,于是急忙喝止她。
“你别过来添乱,我说过有办法的。”
“没有可是,你就老老实实在树上趴着。”
信任是求生的关键,她再次爬回到树上,远远看着我被森蚺吃掉。
所有蛇类吞食过程都是慢悠悠的,它们也知道吃快了会消化不良,甚至划破食道和肚皮。
这种时候千万不要激怒它,眼前这条森蚺只要猛地发力,几十秒钟就可以把我直接吞进肚子里,最后变成一堆蛇粪。
我就眼睁睁看着它吃我,等时机成熟后,一击将其灭杀。
蛇的肌肉非常发达,我两只脚已经全部滑进了它的肚子里,紧紧并在一起,被夹得快要断裂开来。
袜子已经全湿了,上面一定沾满了消化液。
它继续吞吃着,我的下半.身已经全部进入到蛇的肚子里。为了让它放缓速度,我稍稍将两条大腿分开,慢慢曲起膝盖,以增加它的吞食难度。
这样,森蚺在条件反射作用下,会把它的嘴巴张得更大。
蛇头部的括约肌肉量是固定的,嘴巴张开越大,肌肉就会越拉伸,从而变得越单薄。
这就好比一只气球,吹成西瓜那么大,肯定比吹成苹果那么大,更容易爆裂。
等待是漫长的,我体验着死神的味道,它就在我的面前,一张撑开的蛇口,将我身体四分之三吞进了肚子里。
它的眼睛,傻傻地看着我,它的双颚,紧紧地含住我的身躯。
已经到胸口了,我能感受到蛇牙的剌痛。
生与死,在此一搏。
我深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就像做了一个仰卧起坐,猛地从地上坐起身来。腹肌牵动着上半身直立,双腿在蛇肚子里被死死压住,上身和下身以腹部为基点,突然呈九十度角垂直。
早已撑开到极限的蛇口,在我上半身猛烈的挤压下,就像炸开的气球,上颚从嘴角一下子撕裂到了颈部。
森蚺的嘴巴,被我用身体的杠杆原理撕开了,红色的鲜血混杂着浅绿色的消化液,将我下半.身全都浸湿。
尖锐的牙齿依旧扎在我的胸膛上,但我必须忍住剧痛,将眼前这条巨蛇,彻底送上西天。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猛烈敲打着蛇头的伤口和眼睛。
然而,我的双腿还在蛇肚子里,它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的,已经变成“翻盖手机”的森蚺,剧烈扭动着六米多长的身躯,在草地上翻滚、拖拽。
我一时难以将两条腿从它肚子里抽出来,只能任由那条“盲蛇”拖着四处跑,脊背上火辣辣的疼,肯定磨掉了一层皮肉。
二十米远的地方,那条三米多长的青年湾鳄,正趴在非洲野驴的身体上大口朵颐。
它抬头看了眼蛇吞人的盛况,继续埋头进食。
然而那条无头森蚺,却拖着我爬向鳄鱼身旁。
鳄鱼,是沼泽地的霸主,它们站在食物链最顶端,藐视众生。
凡是领地意识强烈的动物。都很讨厌被打扰,尤其是进食的时候。
也许你没有机会侵犯正在进食的鳄鱼,尤其是国内早已灭绝千年,全球范围内也已濒危的湾鳄。但你总该听说过藏獒在吃东西时。陌生人切勿惊扰的传闻。
它们一样,都是领地意识极强的食肉动物。
森蚺拖着我的身体在地上翻滚,最后竟将我扔到了那条正在进食的湾鳄身旁。
鳄鱼和森蚺是近亲关系,都是冷血爬行动物。那条湾鳄被打扰后。当时就弃开嘴里的非洲野驴,四肢扒着泥泞,向我冲了上来。
我的双腿已经被蛇身夹的麻木了,此时几乎感受不到知觉,眼瞅着鳄鱼扑上来,我刚站起身子,就又跌倒在地上。
鳄鱼可不是森蚺,它的牙齿要锋利的多,咬合力几乎与河马持平,能轻易将海G`ui的厚甲壳咬碎,远远超过老虎狮子之类的野兽。
如果被它咬住,任何人都活不成。
能用智慧反杀六米长的森蚺,但是在空旷的平地上,而且双腿受伤的情况下,面对一条三米多长的湾鳄,我无力回天。
“李维京!”
“小常青。”
“Беги,ах,кувыркатьсятело!”
(俄语:快跑,翻滚身体!)
树上的女人们全都跳下来,往这边狂奔,这下子完了,只要激怒鳄鱼,不过我死了,她们一个都活不成。
“你们都回去!”
我已经放弃了抵抗,临死之前,只能使出全身力气,用脚将六百多斤的鳄鱼踢开。
这一脚当然不能把它踢动半寸,但足以将它冲上来的颚骨推到一边。
正是这看似徒劳无功的一脚,才让我活到了今天,为你们讲述当时发生在岛上的故事。
千钧一发之际,就连老天爷都觉得我活不成了,这时,突然从森林里蹿出一道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