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一挥间,十多年过去了。
我在木笼之中,她在木笼之外。
当年的小屁孩,现在已经长成半大的汉子,而当年的大识字班,却变成了一个金毛碧眼的土著小女孩。
“春泥?”
只有两个字,我说出口时,却颤抖不止。
春泥瞪了我一眼,嗔道:“别没大没小的,怎么不叫小姨了。”
“你什么你,烤地瓜糊在身上爽不爽?”
我终于明白,傍晚时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要用烤地瓜打我,原来只是报当年的仇。
旁边杨采薇彻底蒙了,一个会说汉语的土著小女孩,已经足够惊奇,却不料更惊奇的是,我居然还得管她叫小姨。
“等等,我缓一下,你们俩认识?”
这可怎么回答,我的确认识曾经死去的春泥,可面前的小女孩,与那个春泥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让我这个局里人情何以堪。
不等我说话,春泥哟了一声:“小常青,她是你对象吧,长得真俊,可惜你还跟小时候似的,咋就没什么长进呢,可惜人家漂亮姑娘了。”
她这些话,杨采薇应该能听懂一大半,看脸上表情,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于是问春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而且变成这副样子。
春泥耸了耸肩,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打记事起,脑袋里就有上辈子那些回忆,说来也挺奇怪的。”
我懂了,她和我一样,是个被唤醒了前世记忆的人。
①:1963年,瑞典皇家科学院,全世界科学家举手表决,承认“六道轮回”的真实存在。英国科学家约翰.艾克理爵士,因发现并证实众生灵识不灭而荣获了当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②:世界著名心理学家,耶鲁大学医学博士,布莱恩·魏斯在其著作《轮回:前世今生来生缘》中提到一个重要观点:我们每个人平均拥有25个前世记忆,前世最多的为释迦牟尼佛,多达80以上,这些前世记忆都以某些形态存储在我们今生的大脑内,只要外界条件允许,它们就会浮出脑海。
老傅不写小白文,尽量满足更多年龄段读者。
很多时候,我都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拥有前世记忆的人,脑海里的那些意识实在太过于诡异。但是春泥的出现,让我彻底打消了疑虑。
十几年前。她是二十多岁的山里老姑娘。
十几年后,她变成五六岁的部落小女孩。
除却外貌和声音,站在我面前这个小女孩的所有特征都表明,她的内心世界和一颦一笑。就是当年的春泥。
每个人都有前世记忆,有些人的被唤醒了,而有些人的还在冬眠。
春泥的出现,无疑是上天赐予的馈赠。她是部落小女孩。一定懂得部落习俗,更懂得部落语音。
我接过她手里的饭团,蹲在木笼里大口大口嚼着。杨采薇见我吃的毫无顾忌,也接过来,和我蹲在一起啃。
“春泥,我俩犯了什么罪,你听她们说过没有。”我一边吃一边问。
春泥站在木笼旁边,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叫什么哩,我是你小姨。”
我噗的一声笑了,她刚开始还跟我说是姐姐,后来就又赖着喊她小姨。其实春泥家跟我们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只是住在姥姥家屋后的邻居,论辈分叫一声小姨罢了。
“你才那么点,我喊你小姨会折寿的。”
她想了想终于作罢,我俩就以名字互称。
上辈子二十多岁就烧死了,这辈子无论如何都得好好活下去吧,万一下次投胎更凄惨呢。
春泥叹口气说:“哎,你俩也真是够作死的,怎么跑去山上圣湖里洗澡呢,还有啊,你们不好好在国内待着,跑到这里来干嘛。”
我简单跟她描述了一番过去两个月来的经历,告诉她,还有几个朋友也流落在这座岛上。
“那座火山湖到底什么来头,我看见七个女孩子在那里洗澡,好像还挺隆重的。”
春泥说道:“那当然了,村里的女人只要过了十六岁,就得去那湖里沐浴,要不然将来不能生孩子的。”
听到这里,我和杨采薇直接喷饭:“还有这回事,能不能生孩子靠的是男人,咋不见你们部落里有男的。”
正如我所料,这里的部落果然是男女分治。
春泥解释说,她们这片平原上一共生活着两个部落氏族,男人部落叫做土山族,女人部落叫做水灵族。两个部落平时互不交往,只在需要时,到搭界的村落里进行一些贸易活动。
水灵族的女孩子到了十六岁,就要参加圣湖的沐浴礼,然后参加每年一度的部落走婚仪式,运气好的就可能怀孕。生了男孩送到土山族,生了女孩就留在水灵族。
其实这种“走婚”,在国内外很多少数民族都很常见,比如云南、四川的摩梭族,以及北方许多游牧民族,都盛行古老的走婚习俗。
国内的走婚,不像红音岛上的部落那么彻底。就拿摩梭人说来,他们是男女生活在同一座村子,但是从来都没有结婚的说法,更不可能一男一女组建一个家庭。到了成年以后,只要男人有看中的女子,夜里就可以从窗户爬进姑娘们的“花楼”,共度短暂之良宵。以后生了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会留在女方家里养着,属于纯粹的母系社会。
相比之下,水灵族和土山族的走婚就有点儿不近人情,每年只举行一次,怀孕几率大打折扣,必然会影响到部落的繁衍生息。
不过转而又一想,他们这么做其实很有必要。
因为红音岛只有那么大,如果人口数量控制不好,人均可分配的自然资源也就会越少。一旦正常的生活维系不下去,就会引发部落冲突。
古老的习俗虽然有诸多弊端,但人类的智慧,向来都是有道理的。
我不禁想起在黑森岛遇到的土著人,他们全都是男的,身材威猛高大,擅长使用弓箭狩猎,是不是土山族的人。
春泥皱着眉头说,应该不是土山族,因为他们和这里的女人一样,都不喜欢去丛林里狩猎,更乐于耕种、纺织、圈养和捕鱼。
“你们遇到的很可能是森林野人,他们属于丛林游猎种族,别说是外来人了,有时候还会骚扰我们的安定生活。”
我不禁替老徐和星期八感到担忧,如果真像春泥描述的那样,森林野人脾性蛮荒,他们两个被抓到,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不管是死是活,也要去救他们,毕竟两个人都是真汉子,受伤后为了不拖累我和杨采薇,都主动选择被野人俘虏。
我又问小春泥,水灵族决定如何处罚我和杨采薇的罪行,会不会直接枭首示众。
她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会的,水灵族没有那么野蛮。早些时候我偷听到她们商量来着,有人提议要把你留下来当奴隶,把你女朋友轮禁起来,反正是不会处死你们的。”
一想到会被一群女人牵着去田里种地,干着老黄牛才干的体力活,我就沮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