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气血上升,一把从头上抓下外衣,恨不得返身冲到梅朵的库上,狠狠地教训她一番,让她明白一个道理:男人都是有脾气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可是,密码锁,门开不了!
溜达出来,被夜风一吹,赵青云恍然清醒了:梅朵的库坏了么?没有!她喊你进卧室,让你修库,你就真修?叫你躺下试试,你就没想别的?林雨菲打电话问,你就实话实说?
赵青云,你个大笨蛋,这顿打是自找的,活该!
打车回到“观湖国际”的别墅,林雨菲已经睡下了。
夜里,赵青云做了个春梦,他梦到和梅朵漂泊到一个荒岛上,牵着她的手,走在白色的沙滩上,等海风吹起来,岸上有一片像大圆库的草地上,他们在上面尽情地嬉戏……
等醒来的时候,底下鼓胀得难受,赵青云心里慌慌的,林雨菲在厨房里喊吃早饭也假装没听见,直接冲进了卫生间,一边哗哗地放水,一边暗骂自己,你慌什么慌,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慌的。
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赵青云冲林雨菲呲了呲牙。
林雨菲也笑,却绝口不提“谈好了没有”、“昨晚上在哪儿”之类的八卦,好像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赵青云总觉得,林雨菲的笑容里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暧昧。
是啊!梅副县长亲自出面,把赵青云整到家里的库上做思想工作,做到下半夜还没有休息,如果林雨菲还要去问过程和结果,岂不是画蛇添足,自讨没趣,无聊透顶么?
吃过早饭,赵青云和林雨菲分头给市规划局的办事人员打了电话,人家很客气地说,有了消息会通知他们的,让他们不要总催总问。
没办法,赵青云只得继续找宋志远,好说歹说,他答应跟某副处长再联系。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宋志远的好消息,某副处长实在抹不开面子,总算鼓起勇气突破了王八的屁股……规定,答应晚上出来跟赵青云他们见一面。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某副处长答应见面,赵青云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吃过午饭,赵青云在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着受伤的手臂,后悔得心肝疼得直颤悠,他抱着后脑勺,睁大眼睛,甚至巴不得时间倒流,再次回到昨天晚上。
哎,算了,懒得想这些破事,想得头昏脑裂的。机遇错过了,不可能再来,后悔有球用?谁叫你当时畏畏缩缩的,直接把她推倒,哪有这些个烦恼?
想着想着,困劲儿上来了,赵青云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觉,直到外面有人砰砰敲门。
蹦起来,打开门,揉揉眼,林雨菲站在跟前。
“几点了,还睡?”林雨菲掐着手表,表情很奇怪:“昨晚上没睡好?”
赵青云心慌了一下,竟然一觉睡到了四点多,连林雨菲都看出来了,昨晚上没睡好。
赵青云看林雨菲梳妆整齐,问道:“干嘛,出门啊?”
林雨菲说:“是的,你忘了,昨晚上没请到的客,今天接着请啊!”
又是昨晚上,又是请客?能不能不提这几个字?赵青云晃了晃脑袋,才想起来,今晚上要去跟规划局的某副处长见面。
这回没去海鲜楼,那里人多眼杂,某副处长不肯去,最后约了一个小茶社,在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街上,其实就是一个乌烟瘴气的棋牌室。
赵青云和林雨菲到了地方,刚坐下不久,某副处长也到了,他戴了一副墨镜,夹着一个小包,神情很不自然。
某副处长一进来,摘下墨镜就看表,说:“赵科长,我还有点事儿,只能谈几分钟。”
“某处长,请坐吧!”林雨菲给他斟了一杯茶,还随手递给他两张餐巾纸。
某副处长坐下来,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一眼赵青云,说:“赵科长,你们的事儿,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青云说:“某处长,资料你应该也看过了,我们的手续很完备啊。”
“是啊。”某副处长点头。
林雨菲微笑着看着他,说:“那卡在哪儿了呢?你指点指点!”
某副处长迟疑了一下,轻叹口气,说:“我打听过了,窦局长亲自在抓,其他人都C`ha不上手。”
林雨菲说:“哦,谢谢啦!”
“我得走了!”某副处长起身,又戴上了墨镜。
林雨菲也没有挽留,想必想留也留不住,便起身相送,不经意间,将一张购物卡塞进了某副处长的口袋。
桌上刚斟的茶,还在袅袅地冒着热气。
林雨菲回来,神色有些沮丧。
“没戏了,回去吧!”赵青云起身。
“你幸灾乐祸?”林雨菲坐下来。
“呵呵,我有吗?”赵青云只得坐下。
“项目批不下来,损失很大,你不知道吗?”林雨菲盯着他问。
“知道哇。”
“你真的一点儿不着急?”
“我急啊,可是我急也没用啊!”赵青云笑笑,说:“皇帝急都没用,我就一小太监,急能有用么?”
林雨菲沉默,思考。
“青云,昨晚上……白总没跟你说……让你再想想办法?”林雨菲问得比较含糊。
“说了,我没同意!”赵青云回答得很是干脆。
“那……梅县长呢?”林雨菲意味深长看着他,话说得吞吞吐吐,像是有难言之隐,又不好一洗了之。
“你什么意思?”赵青云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女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呃……我是说……梅县长没跟你说点什么?”
赵青云很坦然地说:“她喝了酒,我开车送她回家,她什么也没说,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不想知道什么,我是想……!”林雨菲支支吾吾。
“雨菲,有话你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赵青云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好像在正告林雨菲,我没做亏心事,你别想鬼叫门!
林雨菲盯着赵青云看了许久,最后,咬咬牙,说:“青云,白总跟我说,‘南岭影视城’项目梅县长在主要领导面前立了军令状的,你不知道么?”
赵青云诧异:“不知道哇,梅县长没跟我说过。”
“哦,她是怕你有压力吧!”
“什么?明明是县里津准扶贫的项目,怎么非要让梅县长立什么军令状呢?”赵青云摇头苦笑:“雨菲,你开玩笑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雨菲正色道:“我听白总说的,应该不会错吧。”
“你怎么不早说?”赵青云气势汹汹。
“我以为你知道!”林雨菲理直气壮。
赵青云起身,招呼都没和林雨菲打一个,气鼓鼓地离开了小茶社。
回到观湖国际,林雨菲再三说:“青云,别憋着了,到外面逛逛,行不?”
这已经是林雨菲在回家之后第六次发出的邀请。
赵青云不好再拒绝,其实出去走走也好,也许可以顺便把自己心里的雾霾拿出来在月光之下晒一晒。
林荫小道上,林雨菲挽着赵青云的臂膀,与其说他陪她逛,倒不如说她扯着他在路上散步。有点绕口,反正心里有事,话也会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