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傻丫头!”赵青云拍了拍她的腿,站起身来,把红色的双肩包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们……走了?”朱宝抱着包包,怯怯地问道。
“宝儿,她们走与不走,都不是你到处乱跑的理由,知道么?”
“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你会离开我……我就无依无靠了!”
“宝儿,你有爸爸,有甘馨阿姨,还有青云哥哥,怎么会无依无靠呢?……宝儿,人总是要长大的,你还会有属于你自己的新生活,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但是,你放心,不管你走多远,飞多高,我永远都是你的好哥哥!”
“好哥哥,好哥哥!”朱宝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似乎又有点不太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青云哥哥会是自己的么?
不会!梁媚姐姐,雨菲姐姐,燕子妹妹,若曦姐姐……对了,还有那个漂亮女老板白雪莹,她们好像都挺喜欢青云哥哥的!我的青云哥哥多棒啊,他有好多好多的选择,就凭我一个傻丫头,靠耍小性子就能把他拴在身边么?
唉,大哥哥也好,其他什么也好。这世界上,无解的东西太多了,解不开的时候何必又要强行去解它呢?
老爸说过,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不是你的,哭也哭不来!
朱宝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上帝赐给我这么一个可亲可爱的青云哥哥,给我关爱,给我温暖,真好!记住,他是一个好哥哥,青云哥哥,仅此而已!
想到这儿,朱宝释然了,她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很洒脱地伸出手,说:“青云哥哥,我累了,背我过去!”
趴在赵青云的背上,朱宝晃着两只脚,莫名地泛起一种幸福的眩晕!
“宝儿,今天你累了,哥可以背你,但今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明白不?”
“明白!”
“宝儿,哥可以守护你一阵子,守护不了你一辈子,懂啊?”
“懂!”
“宝儿,你马上就十八了,是个大姑娘了,以后得学会关心和照顾老爸,听见没有?”
“听见啦!”
“宝儿,等你爸爸老了,名流集团就该你扛起来了,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青云哥哥,你讨不讨厌啊?!我爸爸还没老,你就已经老了,叨叨起来没完没了啦?”
“宝儿,还赖着干什么,下来啊!”赵青云背着朱宝,走到了摩托车前。
“不嘛,不嘛!以后怕是没机会了,让我再趴一会儿!”朱宝闭着眼,一个劲儿地摇头。
“下来!再耍赖皮,我打你屁屁了!”赵青云轻轻的在她的屁屁上拍了两下。
“好哇!你敢打我,我……咬死你……”朱宝低下头,一口咬住了赵青云的肩膀,很用力,她尝到了嘴里一股血腥的味道。
“哎……哎,宝儿,你还真咬啊?看我不打烂你的小屁屁!”赵青云捂着肩头,叫道。
当然要真咬,而且要使劲咬,把牙齿印咬得深一些,要不然,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会记得你还有一个不讲理的宝儿妹妹呢!
朱宝从赵青云的背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迎着夜风,沿着灯火阑珊的街道向前奔去
过完年,已是阳春三月,人们却没有感受到春日的温暖,就连道路两旁一排排的桃花似乎也带着一丝慵懒,没有一点儿要开放的迹象,显出几分暮冬的萧瑟。
此情此景,一如南岭的官场,死气沉沉中又酝酿着丝丝缕缕的生机勃勃。
两会如期召开,吴广全的坠楼事件早已随着他的躯体灰飞烟灭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悬放已久,终于有人坐上去了。
不过,并不是众人期待的县领导中的某个常委,而是从团省委派下来的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女干部,名字叫梅朵。
人如其名,这位常务副县长貌美如花,确实像一朵怒放的春梅。
从此,南岭县开天辟地地出现了一位颜值担当的美女副县长。
众人原以为,腾出来常务副县长这么一把金交椅,县里的某个常委能够坐上去,然后某个副县级干部递补进入常委班子,再然后,某个乡镇机关的科局级干部当选副县长……
以此类推,就像推磨似的,嘎吱嘎吱地转上一大圈,可以一下子盘活几十个干部。
只是,官场上的风云变幻,往往人算不如天算!
梅朵的从天而降,把南岭官场所有人的升官梦都打破了。
最失望的当属李茂才!
李茂才跟了鲁宏平多年,又在沙河镇丨党丨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五个年头,大柳树村从一个贫困村发展成了一个富裕村,年前桂花村又放了一个招商引资的大卫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在这一轮的推磨过程中,似乎都应该升上去了。
可是,偏偏没有如愿。
有传闻说,李茂才在春节前给鲁宏平送了十万块钱,副县长却没有得到,市委常委会刚刚研究完,常务副县长要从上来派下来了,南岭县这边就知道消息了。
当天晚上,李茂才被柳大贵喊出去喝酒,他老婆杨文兰就去了鲁宏平家,也没说什么事,只坐在他家里聊天。
鲁宏平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事要出门,进了卧室换衣服。
杨文兰仍坐着不动。
出门前,鲁宏平悄悄给老婆柳絮使了个眼色。
柳絮陪着杨文兰说话,不断地给她续茶,扯一些县里的八卦。
过了好久,柳絮像突然想起来,说:“文兰,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你家茂才的事情没办成,老鲁让我退给你。”说完就进卧室拿了个纸袋出来。
杨文兰也没客气,直接拎回了家,躲进里屋点了点,纸袋里装的不多不少,正好十万块。
李茂才喝完酒回家,杨文兰就扯着他得意洋洋地吹嘘,说她把钱要回来了。
收钱就得办事,没有办事就退钱。
这跟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一样,天经地义。
听完老婆理直气壮的吹嘘,李茂才惊出一声冷汗,酒当即就醒了,抬手给了杨文兰一个大耳刮子,骂道,你个驴日的,老子想当官想疯了,你特么的想钱也想疯了。
杨文兰被打骂得懵逼了,捂着脸好半天才醒过来,扯住李茂才又哭又骂,又撕又打,在他的脸上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第二天一大早,李茂才又去了鲁宏平家,陪着笑脸把纸袋子强行塞给了柳絮。
柳絮打开纸袋子一数,竟然是十五万,这婆娘就在外头说,这个生意做得好,只一去一来,轻轻松松又多赚了五万。
这个故事在南岭官场悄悄流传。
每流传一次,都会有新的点评。
诚信当如鲁宏平,硬气当如李茂才!
此事是真是假,谁也不能去跟当事人求证,最终也只是传闻。
但有一点似乎大家都非常认同,在南岭县想要升官,不破费是很难如愿的,就是破费了,也未必如愿!
说一千道一万,造成这种被动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空降下来的梅朵,她不仅挡住了李茂才等一大帮人的升官路,也挡住了鲁宏平等人的发财路,自然成为了南岭官场的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