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云咳嗽一声，煞有介事地讲了起来。

那是几年前，沙河镇召开计划生育工作总结表彰大会。

会议期间，在“喜来登”酒楼吃饭。

喝了几杯之后，分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副县长吴广全听乡丨党丨委书记李茂才介绍，黄天成是桂花村的村支书，便问：“老黄啊，你们村外出务工人员真多啊，县城里各个娱乐场所里几乎全是你们桂花村的姑娘。”

李茂才笑道：“嘿嘿，桂花村的姑娘……那个地方香呗。”

吴广全便用筷子点着黄天成问：“老黄，你实话实说，李书记说的属实吗？”

黄天成得意洋洋地说：“李书记说的没错，我可以用我的党籍打保票。”

旁边桌上沙河乡大柳树村的村支书柳大贵刚从部队复员不久，特别想在县领导面前有所表现，心胸也是不够开阔，最嫉恨黄天成的得瑟，看他在县长面前抢了风头，就气鼓鼓地说：“就算有，还不都便宜了县城里的大款们了。”

众人便哄笑。

黄天成红着脸辩解道：“不可能的，桂花村的姑娘都本分得很，哪有那么多出来做……这种鸟事的。”

“何以见得呢？”吴广全眯着眼睛问。

黄天成当了村支书之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跟县领导面对面也没说过三句话，今天吴副县长能头抵头虚心向自己讨教，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吴县长，你有所不知啊，桂花村姑娘的香香，是要留给她男人的，否则，她家里人不怕我老黄翻脸，难道还不怕七叔公动用家法么？不可能，县上的这些肯定是冒充的。”

吴广全听了，脸色也是一凛，就调头提醒身边的县工商局长：“哎，我说老鞠啊，看来你们工商局打击假冒伪劣的工作还任重道远啊。”

工商局长老鞠知道吴广全是在开玩笑，只呵呵直乐。

本来这个玩笑说到这里就算拉倒了，可柳大贵见黄天成在吴广全面前出了风头，忍不住又偷偷地给他补了一刀。

柳大贵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替工商局长辩护道：“吴县长，我觉得这怪不得鞠局长的，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开苞验货啊。”

众人敲桌子打板凳，笑翻了一回。

吴广全看一眼黄天成，又笑着问了一句：“老黄，那会不会是你们村嫁到外面去的小媳妇呢？”

“小媳妇有可能。”黄天成低着头算是认了账，想想又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过，不过，破瓜之后，那地方就不香了。”

“哈哈，你是怎么知道的？”柳大贵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呢？”黄天成梗着脖子刚想解释，却把嘴闭住了。

这话说的还真有问题，柳大贵抓住把柄自是不肯放过，他指着黄天成的鼻子说：“哈哈，吴县长，他黄老邪能不知道吗，桂花村的姑娘，他一个个都开苞检验过了。”

黄天成大怒，这种鸟事能在县长面前开玩笑么？你柳大贵年纪轻轻的怎么没个规矩呢？他站起来揪住柳大贵的领子，黑着脸骂道：“日你娘，你以为老子是配种的公猪啊。”

看着黄天成钵子一般的大拳头，柳大贵并没有害怕，他在部队也是一把好手，又仗着年轻气盛，拉开架势就要和黄天成动手，幸好李茂才及时地一声断喝，两人才骂骂咧咧的松了手。

黄天成与柳大贵之间的矛盾，大概从此而起，两个人村支书当了多年，也斗争了多年。

黄天成火气大，喜欢骂人，动不动就骂粗话，而柳大贵心胸狭窄，又有后台，没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刚愎自用惯了，两人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交上火，往往就会闹到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的地步。

后来，黄天成知道了柳大贵是县委书记鲁宏平的心腹，渐渐火气压下去不少，但两个村的矛盾还是常常擦出火花。

周边几桌的食客哄堂大笑。

坐下来继续吃饭，李茂才刚把一个鹌鹑蛋送到嘴里，一个不小心，扑地将嘴里的蛋喷了出来，正落到大柳树村妇女主任马明凤的裤裆处，她惊叫一声，跳起来问道：“谁的蛋，谁的蛋？”

李茂才下意识就说：“我的蛋，我的蛋。”

马明凤臊得满脸通红，也一眼看中了李茂才，两人就此结下桃花缘，此是题外话。

众人又笑翻了一回。

后来，吴广全将这个真实的笑话带到了省城临江市某次会议的饭桌上，三传两传就离了谱，追香逐臭之辈层出不穷。

从此，临江市各个娱乐场所的从业人员，除了喜欢冒充大学生、硕士生甚至博士生之外，也多半要号称自己是桂花村的姑娘。

赵青云讲完，蒋占魁笑得前仰后合，只差把肚子里的酒菜喷出来。

蒋占魁把碗筷一推，兴奋地说：“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赵青云趁机又把“情人洞”的传说，绘声绘色地讲诉了一遍，只是把姜子牙与夫人换成了唐朝的书生和隐居的少女，蒋占魁听了连呼神奇，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最后，赵青云又闪闪烁烁地提到，村里有位七叔公，年过七旬仍然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津神矍铄，学识渊博，看人相面很有一套，据说还有一个什么祖传的返老还童金枪不倒的秘方，专治阳痿不举、肾虚荫衰。

蒋占魁听得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赵青云却说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七叔公的祖上曾经做过太医，解决过皇上传宗接代的难题，此事家谱上有记载，倒是千真万确的。

这几句话，真真假假，却挠着了蒋占魁的痒痒肉。

有道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像蒋占魁这样透支得津光的男人哪个不想重振雄风！

“你看，你看，这一胡吹乱侃，一下过去了个把小时，耽误蒋导休息了。”赵青云招呼服务员过来，做了个手势要买单。

蒋占魁还要抢，被赵青云拦住了，他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账单，掏出钱包付了帐。

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胡扯，蒋占魁几乎忘记了手提的事，他催着赵青云带他去桂花村转转，没准还会有新发现和新构思。

赵青云不肯，非要蒋占魁休息一下，等下午再去不迟。

蒋占魁无奈，只得依了赵青云。

赵青云送蒋占魁回宾馆的房间休息。

回到车里，赵青云赶紧掏出手机，先给葛青莲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葛青莲笑个不停，直骂赵青云不厚道，这么大的事还瞒着她。

赵青云也没多解释，他早就料到了，黄二狗那张破嘴，是保不住密的。

当然，葛青莲找到了葛莉，只要一盘问，也能知晓几分。

赵青云得知葛青莲已经找到了葛莉，正带着她在临江市里乱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