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哇啦讲了一大通，无非是强调计划生育工作的重要性，并告诫各位支书和村长，要向刚才那位老干部学习，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要坚决堵住村里妇女们偷着生躲着生的漏洞。
由此也可见，李茂才讲荤段子，并不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是有点用意的。
李茂才作完重要指示，就端起手边的太空杯，起身离开了。
之后，主持会议的副镇长就让柳大贵交流抓计划生育工作的经验。
大柳树村有钱之前，也和桂花村一样，每次开会都是后进代表，往往要等先进村交流完经验之后再表态如何学习，可是有钱了之后却是不同，各项工作都成了先进典型，往往就是率先发言，等着桂花村等村子的支书或者村长来学习。
就拿计划生育工作来说，大柳树村也年年突破生育指标，但是，人家超生之后罚款收得比较快，上交给镇里的钱就多，用经济指标来衡量，自然就成了计划生育工作的先进典型。
果然，柳大贵扔了烟头，大声地说：“我们村的经验很简单，一个字：罚！两个字：重罚！”
“要是三个字呢？”旁边的一位村支书问了一句。
“三个字……那就是书记刚才说的，堵漏洞！把育龄妇女的漏洞全堵住，看她还怎么生？”
“哈哈！”
众人哄笑起来。
柳大贵说话的时候，又偷偷摸了一把马明凤的屁股。
马明凤是个小媳妇，模样长的挺端正，平日里没少和柳大贵眉来眼去，这会儿她却扭捏了两下，好像挺羞涩的样子，抬起紧绷绷的屁股，扭着细小的腰肢，走出了会场。
其他村子的支书或者村长大多表态向大柳树村学习，少生孩子多罚款。
看黄天成和赵青云一直没说话，分管副镇长便点名让黄天成表态。
黄天成慢悠悠地说：“大柳树村的超生户都有钱，不怕罚，罚不怕，一个也没少生。我们桂花村穷，想罚都没钱，他们的经验我们想借鉴习也借鉴不上啊！”
柳大贵一听，黄天成学习的态度不端正，马上荫阳怪气地说：“黄老邪，你们没钱，可以堵漏洞嘛。不过，你现在年纪大了有点力不从心，可小赵村长年轻啊，我听说，他成立了一个合作社，一个人就堵了三个漏洞。哈哈。”
柳大贵这几句话，内涵十分的丰富，既挖苦了黄天成以前堵了不少的漏洞，现在力不从心了；又讽剌赵青云成立合作社搞蔬菜大棚，是为了堵葛青莲、陈小翠和杨秀玉三个女人的漏洞。
还没等黄天成和赵青云开口反驳，葛青莲先发飙了……
葛青莲嚯地站了起来，指着柳大贵的鼻子，骂道：“柳大贵，你还要不要脸？”
众人还在发愣。
柳大贵也站了起来，指着葛青莲，板着脸警告道：“葛青莲，这不是你们桂花村，这是镇政府的会场，镇上这么多领导在这儿，你不要耍泼啊。”
“我耍什么泼啊？我给你摆事实讲道理。”葛青莲说着，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念了一组全镇历年来计划生育方面的数据。
“大家伙都听到了吧。”葛青莲接着说：“大柳树村年年超生，出生率不断增长，其他的村虽然也有超生现象，但增长率明显要低。这说明，我们这些村子控制超生越做越好，倒是大柳树村靠罚款纵容超生，年年都拖全镇的后腿。我倒要问问，你柳大贵工作越做越差，有什么资格在大家伙面前神气活现地装大尾巴狼？！啊呸！”
柳大贵被葛青莲驳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吭哧了半天，才咧着嘴说：“我哪里装大尾巴狼了？我只不过是指出你们桂花村有漏洞，让黄支书和赵村长回去好好堵一堵，你急个什么眼喽？”
“算了，算了，柳支书，桂花村的娘们太厉害，她们的漏洞，一般人是堵不住的。嘿嘿！”柳大贵身边的唐家山假装来劝，嘴里一边说，一边发出切切地笑。
笑得很暧昧，是那种令人胡思乱想的坏笑。
葛青莲毫不示弱地说：“我们桂花村的漏洞，要你们操个狗屁的心？你们是不是在大柳树村堵漏洞不过瘾，还惦记上我们桂花村的漏洞了？有种你们就来试试，看桂花村的老娘们不把你们的大腿小腿全干折了。”
“哈哈！”
众人大笑。
柳大贵和唐家山的蔫坏，碰上了荤素通吃的葛青莲，被她夹枪带棒地一通连骂带驳斥，竟哑口无言了。
“好男不跟女斗！”柳大贵恨恨地瞪了葛青莲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下了。
葛青莲还要说什么，被黄天成扯了一把，便哼了一声，也坐了下来。
这么一闹腾，会场的气氛就有点尴尬，随后发言的镇领导兴趣索然，草草说两句就住嘴不说了。
最后，就轮到镇长齐佑民作重要指示，他似乎也无心恋战，扳着手指头强调了几句，说今年的指标已经用光了，各村都不许再生了，今年已经超生的，年底之前必须把罚款交上来。
齐佑民讲完，分管副镇长就宣布散会。
以往开会，你讲我讲大家讲，每次都要拖到十二点才能结束。
今天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散了会，大家都比较兴奋，嘻嘻哈哈地急着往外走。
大家伙谁手头上不是一大堆的事，哪有心情坐在会场上听领导们扯野棉花呢。
黄天成、赵青云和葛青莲也一样。
可是，当走到镇政府的大门口时，黄天成突然站住了。
赵青云问：“天成叔，怎么了？”
“差点忘了！”黄天成一拍脑门子，说：“小赵，你还没来的时候，李茂才悄悄跟我说，叫你开完会，到他那里去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赵青云就问：“说了是什么事么？”
“没有。”黄天成说：“不过，他私底下找村干部说事，多半是好事！”
“呵呵，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葛青莲笑了一下，说：“他李茂才除了关心大柳树村，竟然还记得沙河镇还有个桂花村啊？”
赵青云笑笑，说：“青莲嫂，你这嘴巴太厉害了，好不容易有领导关心我们一次，被你这嘴巴一说，恐怕也要吓跑了。”
“我是怕你跟李茂才扯起来没完。”葛青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还想早点进城，看看小翠和秀玉她们菜卖完了没有！”
赵青云说：“不会的，我也着急呢！”
葛青莲说：“那你快去吧，我在刘主任的办公室等你！”
刘主任是镇妇联主任，葛青莲跟她关系不错，刚才批驳柳大贵的那一组数据，也是从她那里得来的。
赵青云说：“好，一会儿我来叫你！”
黄天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啊。”
说完，三个人转身，各自走开了。
赵青云来到李茂才的办公室门口，见门关着，门缝里透着灯光，里面应该有人。
镇政府领导的办公室都是寝办合一，后面是卧室，前面是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