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忙乎之后,老板们在记账单上签字画押,指挥着小工们拎着挑选好的大包小包,一个个乐呵呵地走了。
拉来的两车菜一次性卖出去一大半。
餐馆老板们前脚一走,菜贩们后脚一窝蜂就涌过来了。
菜贩们看餐馆老板们都高高兴兴的满载而去,心里抖想着,这帮家伙个个都是人津,他们都要抢着进的菜,肯定质优价美,物有所值啊!
这就是从众心理在作祟!
大家去餐馆吃饭,都是看哪家生意好,就愿意上哪家吃,没有空桌位,宁可排队候着也不跑别家去吃。
卖菜其实也一样。
菜贩们又是一阵哄抢。
不过,他们就没有餐馆老板们那么幸运,必须按价付钱才能把菜拿走。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两车菜被一扫而光。
不过,蔬菜不压秤,两车加一起也就五百余斤,今天拿到手的现钱,只有两千多块,还有一多半,要等餐馆老板们明天送来。
钱,看似不多。
可这才是新菜上市的第一天!
最重要的是,地里和大棚里的菜,每天都有成熟的,保守估计,到春节前后,都会有不同品种的菜轮换着上市,一旦品牌做出来了,连续两个多月每天都有五千块左右的进账,合作社的几家人,过一个肥年肯定毫无悬念了。
菜卖完了,几个人把摊位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把剩下的一些菜,送给了种子店的胖老板娘,拜托她帮着照应一下。
胖老板娘潘美莲把胸脯拍得砰砰想,说:“放心吧,晚上我老公回来,我让他住你这儿,保管啥也丢不了!”
这会儿,黄二狗溜达着回来了,看到早上运来的菜被销售一空,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是什么鬼?走的时候,不是还无人问津么,才出去晃悠了个把小时,就卖得一干二净了?
大家都十分开心,没人跟他解释。
赵青云送王芳回去上班。
黄二狗发动皮卡车,载着二位貌美如花的嫂子,拉风地离开了农贸大市场。
“真没想到啊,秀玉还挺闷骚的哈!人家亲手摘……滴!哎呀,喊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路上,黄二狗捏着嗓子,学着杨秀玉的语气,一边开车,一边说笑着。
葛青莲笑道:“二狗,回去告诉小翠,你还惦记着秀玉,不怕跪搓衣板啊?”
“怕什么?她都可以是小村长的媳妇,我心里惦记一下就不行么?”黄二狗争辩了一句,又捏起嗓子说:“嘿嘿,水灵灵娇滴滴呀,哪个男人听了还没点想法啊?!哎……哎呀喂……”
没等黄二狗说完,杨秀玉在他的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嘻嘻!哈哈!”
一路欢笑。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喜有人愁,恰似一江春水哗啦啦地流!
发愁的是对面摊位上的一家人,他们是大柳树村的种菜专业户,村支书柳大贵的弟弟柳金贵和吴芬芳夫妇俩。
在此之前,他们是农贸大市场的售菜大户,餐馆老板和菜贩们大多都是在他们家进货。
今天一大早,柳金贵和吴芬芳他们送菜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摊位上也有人在卸菜。
刚开始,他们并没有太在意。
对面摊位的摊主就是因为竞争不过,才被迫退租的,这又新来了一家,还不是等着被挤垮么?!
等到天色大亮,看清楚守店的人是桂花村的杨秀玉,柳金贵夫妇越发没放在心上。
最近几年来,柳大贵执掌了大柳树村的大权,不仅在各方面全面压制住了桂花村,也带领着本家的叔伯兄弟们走上了快速致富的道路。
柳老七等几家人在村里忙乎旅游事业,每月能开好几千块,还图了一个清闲。
柳金贵把别人家的菜地强行低价收过来,专门种菜卖菜,虽然劳累一些,但每年的收入非常可观,除去成本和打点的,一年赚个十几万,也是轻轻松松的。
更为关键的是,柳大贵跟县里的头头脑脑熟,他通过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叶建军的老婆宋富丽给她在农贸大市场当管理员的弟弟宋富强打过招呼,采取各种卑鄙手段,把市场里有点实力的菜摊都挤垮了,柳金贵一家独大,生意自然好得不得了。
在他们看来,对面摊位最难缠的一家子都被整垮了,收拾桂花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寡妇杨秀玉,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手拿把攥的事。
葛青莲带着杨秀玉吆喝的时候,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中年菜贩和餐馆老板的目光,把吴芬芳吓了一跳。
柳金贵却非常的淡定,撇着嘴说:“漂亮管球用,人家是来买菜的,又不是来看脸蛋的。”
果然不出柳金贵所料,有几位猥琐大叔去问过价,跟葛青莲和杨秀玉调笑了几句,还是调头回到了他们的摊位上。
等到王芳和赵青云出现之后,与“山里人家”的老板钱满仓谈得热火朝天,他们这才意识到了不妙。
柳金贵坐不住了,赶紧跑到市场管理办公室去找宋富强。
宋富强昨晚上跟戴水木的叔叔戴存凯等人喝了一场酒,然后又去棋牌室打了几圈麻将,早上六点才散场,这会儿还在家里睡大觉,到点没来上班。
其他管理人员各忙各的事,没人搭理他。
这也怪不得别人。
一是,柳金贵夫妇平时为人有点差劲,只在宋富强身上下功夫,没把其他管理人员放在眼里。
二是,宋富强仗着有姐夫叶建军撑腰,在农贸大市场嚣张跋扈,做了不少缺德带冒烟的坏事,同事们也看不过去,敢怒不敢言而已。
这会儿柳金贵找过来,自然没有人会替他出头助纣为虐。
宋富强叼着烟进到市场的时候,正碰上黄二狗开着皮卡车出去,他很随意地瞟了一眼,觉着有点扎眼,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一下子竟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溜达着进了市场,宋富强并没有去管理室,而是跑到戴存凯的狗店里来。
戴存凯打着哈欠,给宋富强泡了茶,突然神神秘秘地问道:“强哥,你看见那辆车了么?”
“车多了,你说的是哪辆啊?”宋富强揉揉眼,问道。
“就是……我侄子那辆,进口的皮卡车。蓝色的,斗狗那天……还有你的电动车和我的手表……”
经过戴存凯这么一提醒,宋富强当即脑洞大开,他一拍脑门子,叫道:“看见了,刚开出去。卧槽,我特么一看,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闹了半天,原来是那几个家伙又来了!”
“对啊,他们是来卖菜的,还租了个摊位!”戴存凯早上一来店里,就看见了停在停车场的皮卡车,便留了个心眼,躲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把赵青云他们摊位上的情况瞄了个八-九不离十。
宋富强骂道:“麻痹的!这帮家伙胆子不小哇,老子们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是啊,是啊。”戴存凯想起就肉疼,他唆撺道:“强哥,这口气,我们忍了好些日子了。这一回,他们送到嘴边来了,这口气,必须得出出透哇!”
“必须的!”宋富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露凶光,把手狠狠地往下一挥,好像切瓜砍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