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有心事?”潘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看了看他,看到他唇角的一抹笑容,我欲言又止。
潘朗似乎轻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将车中间的隔板拉了下来,车窗是摇下来的,他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窗户框上,侧着头看着我。
我抿了抿唇,小声的问道,“潘总,你刚才那么对菲菲……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嗯哼?”潘朗的声音优雅绵长,我的手不安的放在膝盖上搅动着,因为穿的是鱼尾裙,所以我的动作也不敢太大。
忽然潘朗一只手覆盖在我的肩膀上,吓得我瑟缩了一下身体,随即就听见潘朗的声音,“你这是在为菲菲打抱不平吗?”
“我——”我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替菲菲说话,按理说潘朗是我们的金主,我们本身就应该讨好他的,我凭什么指责他呢?
但是潘朗刚才做的真的有点过分了,我咬了咬唇,虽然菲菲看起来并不喜欢我,但是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刚才被那么对待的是我,我恐怕已经哭出来了。
于是我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说,“潘总,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什么,而且我知道我也没有这个权利,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但是能不能……”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看到了潘朗镜片儿底下的双眸眼神如同鹰隼一样,紧紧锁着我。
我心里下意识颤动了一下,手指扣着身下的真皮座椅,“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那么对她……”
“哦。”我等了半天,本以为潘朗会生气,但是没想到潘朗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一直把玩着我的头发,发尾偶尔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
“潘总……”我不知道潘朗是什么意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潘朗忽然揪住了我的头发往外一扯,“啊——”
我没防备,忽然被这么一弄下意识尖叫一声,抬头就碰上潘朗那双眼睛黝黑的像是深夜里的潭水,吓得我立刻缩了缩肩膀。
他的声音也像是淬了冰一样吓得我瑟瑟发抖,“你以为你是在帮她?你以为你这样做很圣母吗?可惜人家可能未必领你的情呢,你不要忘了昨天晚上是谁撺掇张总在你的杯子里倒白酒。”
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了,我全身冰凉,大脑一片麻木,“是菲菲做的?”
潘朗唇角杨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菲菲讨厌我,不过就是做一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在客人面前动心思。
我胸口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蔓延,本身我和菲菲就同是花都的同事,明明我们都是受尽了苦难才不得已到花都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反而要这么针锋相对呢?
我心里一种无力感涌了上来,眼眶渐渐有些湿润。
“夏青青,你不会吧?”潘朗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可没欺负你啊,你别掉眼泪,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怎么的你了似得。”
潘朗的话将我逗笑了,我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吸了吸鼻子才说,“潘总,对不起,我……”
“算了。”潘朗摆了摆手,好看的五官上笼罩着一层忧伤,那是我从来没有在潘朗的脸上见到过的。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些难过,如果你觉得哭出来会好受一点,那么就哭吧。”潘朗忽然放空的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我,而是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的风景,窗外郁郁葱葱的数目往后倒退,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泪就狠狠地砸了下来。
我知道现在我肯定很狼狈,但是我已经无暇顾及,生怕把衣服弄脏了,刚才在大厅的时候听见菲菲说这件衣服是什么巴黎时装秀的新款,我就更加不敢动弹了。
我无奈的咬着唇,“潘总,你这里有卫生纸吗?”
潘朗扫了我一眼,先是错愕,随后是无奈,他耸了耸肩膀,无奈的拿出来纸巾递给我,“赶紧把你的眼泪和鼻涕都给擦干净了,跟我潘朗出来的女人哪个不是千娇百媚的,像你这么痛哭流涕的还真是第一个。”
潘朗的话成功把我逗笑了,我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和鼻涕擦干净了,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树木忽然想到了我爸爸。
爸爸……
我神思一转,“潘总,距离宴会开始之前时间还早,我能不能去一个地方?”
等我说出口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要求多么无理,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我尴尬的望着潘朗,潘朗的眉头动了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腿部,我抿了抿唇,就在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潘朗忽然说,“我哥你一起去。”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潘朗眼中的坚持,只好将拒绝的话咽下去,“我要去的是墓地,就算这样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本以为潘朗会后悔,但是没想到潘朗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郑重的点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跟司机说了。
一路上再也无话,当黑色的法拉利开进墓园的时候我的眼眶又开始泛起了湿润,我连忙伸手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想哭就哭吧,没有人嫌弃你。”潘朗忽然握住了我放在座椅上的另一只手,安慰地说道。
这一刻我的世界里已经不存在什么潘总什么小姐,我咬着下嘴唇,下了车看到父亲的墓碑旁边已经长满了青草,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和以前不同,我并没有隐忍着,而是抽泣的十分厉害,潘朗也没有管我,而是走到旁边跟司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司机便把车开走了。
我顾不上管他们,和爸爸有关的一切全都涌进了我的脑子里,仿佛那些画面还都是昨天,但是现在爸爸已经躺在这里再也不会起来跟我说话了。
“爸爸……”我声音嘶哑的叫喊着,也顾不得别的,抱着墓碑就哭了起来,“爸爸……你怎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
我哭的眼睛都模糊了,潘朗则是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他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手指搭在墓碑上。
我低头看着潘朗程亮的皮鞋,眼前一黑,哭的差点晕了过去,这时忽然潘朗伸手扶住了我的身体,我刚想说声谢谢,就听见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喝声,“你们在干嘛?”
我楞了一下,顺着潘朗的手站了起来,就看到不远处傅经年荫沉着一张脸像我们走过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愤怒和不悦,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双眼如同刀子一样缩在我扶着潘朗胳膊的手上。
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我慌忙松开了手,唯唯诺诺的看着傅经年,傅经年眯了下眼睛,凌厉的手已经飞快的将我拽了过去,我猝不及防的跌进了傅经年的胸膛里,熟悉的薄荷香味扑面而来。
“夏青青,你们两个好兴致,居然来这里约会。”傅经年的声音像是夹杂着一场呼啸而来的暴风雨,吓得我瑟瑟发抖,缩在傅经年的怀里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