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了十二点的时候,钟文才说:“咱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你们两个大老远的过来,饿坏了身子怎么办?一旦于姨醒过来,咱们还得陪着她,那也需要体力的。”
“你们去吧,我不想吃。”林春禾抬起泪眼来说道,看那样子,她此时已经伤心至极。她本来是想报复这个亲生母亲的,可她却不想要了她的命,她只想让她吃点苦头,然后再去好好的孝敬她,毕竟血肉相连。可谁想到一切还没有开始,于婕居然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好愧疚,她甚至害怕妈妈从此一去就不回了,让她再也没有机会当着她的面,叫她一声妈。
一想到这些,林春禾的泪水就哗哗的,再也止不住了。
“钟文哥,你去吃饭吧,昨晚也没休息好吧,这里有我们两个就行,你吃饭后先回去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再让春禾打电话给你。”林春明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跟钟文说话。
林春明这样安排还是比较有道理的,让钟文提不出什么异议来,说实话,钟文此时也真的有些累了,他想好好的睡上一觉。他没有告诉林春明,自己昨晚就是在这里的椅子上过的。
“那好吧,一有事儿就马上打电话给我。”钟文特地跟林春明握了握手。“在里面负责抢救的都是我从上海请来的专家,我一宿未合眼,实在撑不住了。麻烦跟他们解释一下。过后我定当重谢他们的。”钟文无比真诚的对林春明说道。
送走了钟文之后,林春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医务室,询问伤者的身上的东西存在哪了。
一位护士说,让钟先生拿走了。
林春明第一个意识就是,里面如果有什么对钟文不利的东西,现在恐怕拿不回来了。
“春禾,你能想办法先把于姨的东西拿回来吗?”林春明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些东西应该对他有些用处,至少能够提供一点线索。
“现在?合适吗?”林春禾觉得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里,现在就急着去要她的东西,会不会让钟文反感?
“我估计那些东西还在他的车上,现在或许还没有上车,能来得及。这东西对于姨来说很重要。”林春明可不管这个,他是一个不计较情面的人,一切只为了把事情弄清楚。
关键是这个电话得由林春禾来打才合适。
犹豫了片刻之后,林春禾这才掏出了电话:“钟文哥,我妈车上的东西在你那儿吗?”
“在,就在我车上,对了,刚才我把这事儿竟然给忘了,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送过去。”钟文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放下电话,林春禾茫然的看着林春明,她不知道林春明要那东西做什么。
不到五分钟的工夫,钟文果然手里提了一个兜子过来了。
“所有的东西公丨安丨都交给这里了,我是从医务室里拿到的。”钟文递给了林春禾。
林春明打开那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没有手机。
“于姨怎么出门会不带手机?”林春明很直接的问道。他不想在任何一个细节上让钟文蒙混过关。
“我从值班室里拿到这个袋子的时候就没有手机。”接着钟文就把一个护士叫了过来,让护士给他证明。结果那护士以非常认真负责的表情证明:一共就这些东西,而且她记得很清楚,确实没有手机。
林春明凭着经验判断,那护士不像是在说谎。也就是说,至少在这一点上,钟文没有骗他,这倒是让林春明有些被动了,弄得林春禾也夹在中间很尴尬。
“对于这事儿,我也专门问过办案的民警,确实没有。”钟文再次声明。“我也想不通,于姨出门怎么会不带手机呢?”
正在说话的时候,监护室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位大夫,他向钟文说明,人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那一瞬间,林春禾彻底懵了,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去爱的亲人,就这么匆匆的离开了她。
“妈——”那种无助的绝望,让林春禾顿时瘫在了地上,她本来是想扑到监护室里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两腿竟然瞬间轮了,没有了半点力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很遗憾,我没有没能救活她。”那医生拍了拍钟文的肩膀表示歉意。
“你们已经尽力了。”钟文也低下了头,很是伤感的样子,眼里的泪瞬间流出。他仰起了头,努力不想让眼泪滚出来,还是没有控制住。
钟文以林春禾的名义,当天在殡仪馆里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林春禾已经哭得死去活来,完全没有了主意,一切都是靠着钟文来操办。而且钟文也带了黑纱,表情凝重,招呼着前来吊唁的于婕的好友。
对于这些人,林春禾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也都过来安慰林春禾两句,而林春禾则像个痴呆的木头人儿,几乎毫无反应。
虽然跟于婕认识没有几个星期的时间,她们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是十几个小时而已。可是,母女情深,那种连筋带肉的感情却是与生俱来的。这毕竟是她的亲妈。如果没有她,林春禾就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之前林春禾竟然是那么的恨自己的生母,可后来在林春明的开导劝慰之下,她竟然转变了自己的心态,她本来打算等过了这个学期,先在形式上惩罚了于婕之后,再好好的回报她一个爱。
然而,时不我待,林春禾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了。那种一辈子再也看不到的结局,让这个本来对生活充满了向往的女孩,一下子心灰意冷了。
因为现在不论自己怎么对她表白,生母都听不见了。
钟文给于婕在福平的公墓里买了一块墓地,他已经没法去跟林春禾商量,只好来征得林春明的同意。
“只要你看着好就行了。”林春明谈不上对这个女人有多么的心疼,他甚至连一点儿悲伤都没有,他心疼的是自己的妹妹。因为他能够想象得到此时林春禾心里该有多么的苦。可以说,林春禾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打击,都没有这一次大。这次简直就是致命的。
晚上,林春明跟林春禾一起被安排在了福平御苑的住处。这是于婕名下的房子。不过,钟老爷子还在那儿,身体一如上一次林春禾来的时候那样。
林春明跟林春禾都在二楼。一来到二楼,林春禾就要求去她妈妈于婕的房间里看看。这一看,林春禾就不愿意离开那个房间了。她感觉妈妈好像还住在那间屋子里,只要呆在那儿,就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钟文把两人安顿下之后,吩咐了保姆做饭的事情,就一个人离开了。因为平时他并不住这儿。
保姆上来叫两人吃饭的时候,林春禾说吃不下,她想在这儿跟妈妈说会儿话。
林春明一个人下去吃了点,然后就把饭带到了林春禾的房间里。
林春禾夹着菜往妈妈的遗像前放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林春明不是害怕她跟一个死去的人说话,而是担心林春禾伤心过度弄出身体的毛病。
夹完了菜,林春禾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禾,你不吃一点,身体怎么受得了?”林春明劝道。可林春禾却是油盐不进,她真的没有半点儿食欲,更没有心情去吃饭。
她难受的是,妈妈在临走之前都没能听到自己叫她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