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自知自明的对他说:“我知道,现在即使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那么我们说点有意义的吧,你其实是在利用我,去帮你完成某种事情对吧?因为你……已经时日不多了,对吧?”
我讲到这,不禁有些哽咽,所以在香港的时候,落落才会强行把我带走,才会故意不把霍启盛驼到我们的车子上,用手段激发我的仇恨。
落落听到我这句话之后,看着我,看着我因为用力而挺直的脖子。片刻,他像是妥协了一般的对我说:“你忘了,那天你用枪打死了一个人。”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亲口告诉我!新闻图片上的那两Ju尸体里面,根本就没有霍启盛!霍启盛捅死一个。如果我那一枪也打死了一个,那么不刚好是两Ju尸体么!
即便他没有告诉我,霍启盛到底是死是活,单单是这一句话,就足够了!虚无缥缈的希望。总比绝望要好!
我的心跳的特别厉害,不由得用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情。
此时落落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背对着我,对我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的命还长。没有看着你长大成人,我不会走的。”
他话落,依旧背对着我,伸出隔壁,将一直攥在手里攥到有些湿滑的羊脂玉递给我。声音竟然有些不自然的样子:“这个,送你,只是刻着玩的,丢了浪费。”
我接过那块玉,看着他如同葱白一样的手指。默了默,对他说道:“师、师父,对不起。”
我真的是因为太想霍启盛了,对不起,我不该提你的伤心事,如今的你,似乎已经从那梦魇中走出来的,我不该提起这一切,让你再去回忆。
如果所有人都了解你,只说明你不够特别。恰恰落落就是那个极其特别的人,所以他总像谜一样,让我看不到一分一毫。但凡有个性的人,通常会被人误解,而落落给人的感觉不要说误解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一丝一毫。
“你想知道我和辛微还有久千代之间的故事。”他说话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妥协的味道,提起往事,最先无奈的是说故事的人。
我将玉攥在手里,他的坦诚,倒显得我有些过分了,原本不想知道的,总觉得,他们的事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从夏优的嘴巴里听到那个名字之后。我感觉事情不那么简单了,所以我想知道一切,我不想再做一个被人蒙在鼓里的傻子。
他又去了书房,我跟着走了过去,我发现他的书架上的书不乏奥斯维辛集中营这之类的书。他坐在座位上,对我说:“你已经知道,我和久千代是一同被收养的。”
我点点头,所以他们的名字里面,才都会有一个千字。
“我们被日本的青白会的会长给收养。那是一个孤童组织,他们训练我们,把我们每个人的长处都发挥到极限,每半学年结束之后,便会进行一次测试,在这次测试中,将有一半的人死亡。”
我闻言后,吃惊看着他,像是在听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故事,这样披着羊皮的组织,难道合法吗?
落落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他说:“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最后一次测试,活着的人,只剩下我和久千代。”
“可是你们两个人都活了下来。”我说着,听的极其入迷。因为按理说这样的剧情,到最后肯定是他们之间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可是最后两个都留了下来,所以这其中肯定还有隐情。我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一句废话,深怕落落不愿意往下说了,用极其乖巧的眼神,期盼的看着他。
“是的。”落落肯定了我的话。并没有看我,然后说道:“但是最后一次的测试,并不是两个人中只能活一个,最后一次的测试是,会长要从我们两个人中,选出一个做他的接班人,也就是他的女婿。”
我忽然像是懂了什么似的说:“你的意思是,辛微就是会长的女儿?!”
落落点头,我这才明白过来他们之间一直令我觉得云里雾里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
纵使是落落这样的强者,在回忆起那段时光的时候,我还是能看到他脸上隐藏极深的痛苦。但是或许压抑了这么久,能够跟我说出来也会好受些吧。他放松似的将整个人松松垮垮的靠着椅子的椅背,手指头在椅子的扶手上敲击着,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跟我说下去。
我不知道他下一句说还是不说,又打算什么时候说。但我听得特别认真,如同久逢甘露一般,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字眼。因为我知道,他的话匣子只会打开这一次,错过这一次,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知道落落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终于,落落还是开了口:“结果你也看到了,是久千代赢了,所以我才会在夜场遭受非人的待遇,因为弱者是不需要同情的,那就是属于弱者的下场,迎接我的本该是死亡,可是他们却选择让我连死都不如。”
我看到他手臂上,因为愤怒和仇恨而隆起的血管,我想到暗室里面那一样一样的刑Ju,骨头都不由得觉得很是寒冷。落落身上所发生的所有遭遇,只怕是我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跟落落比起来我又有什么好可怜的呢。
那时候的落落,一定费尽心思的想要逃。却又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翅膀被剪断的现实吧。他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考试脱颖而出,足以证明了他有多优秀,可是却让如此优秀的他瞬间跌落谷底,这样的反差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了的吗?他一步一步,是如何从深渊中走到今天的,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可是……辛微不是和你一对么,我听莫维说。你在星河的时候,她还来找过你。”
莫维后面的原话是,从此之后,落落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想逃,后来他想活,但我知道,我只要说前半句就够了。
“是的,我们两个在命令下达的前夕,就在一起了。到之后我才知道,我被欺骗了,其实她喜欢的人。一直是久千代。”
说到这里,落落终于掩盖不住内心的汹涌的悲伤,明显有些不想说下去了,可是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要告诉我一切。所以缓了缓又继续说道:“她劝我放弃和久千代之间的测试,然后她和我一起离开日本,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私奔不用管这个测试了。这样表面上为我着想,是怕我输,其实她是怕久千代输,因为没有参加考试的我在会长的眼里只是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这样久千代就可以不战而胜了。可即使我考虑到了这一切。我偏偏最终在她和权利之间,选择了她。”
我听着落落的故事,仿佛就是当事人落落一般亲生经历了这一切,心里不甘又悔恨,那种被人欺骗和背叛的感觉让自己十分气愤,而那种被心爱的人耍了的委屈,让人有些想哭。可我看向落落,他在短暂的情绪不稳定之后,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情感波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