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把水端到了他的面前。尽管嘴唇就像沙地一样的干到裂出口子,可是他也一口不喝。
“值得吗?”他的目光里面似乎有着深深的自责,盯着水杯犹如自言自语的问道。
“摸别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当时并没有时间想那么多。现在做已经做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还讨论什么值不值得,值不值得都做了,难道不值得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吗?”我把水再次递给他,尽量换上友好的语气哄他:“你喝口水再说吧,你看看嘴巴都干成什么样了,先喝口水,你想听我就告诉你,但是不差这一会儿。”
我对他讲话的时候,语气很生硬,虽然只是简短的关心,我都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已经像仇人一样的状态相处了很久,突然又变得和老朋友一般的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说话,很难调整的平心静气,不自觉的就会把话说的带有一些攻击性。
我扶着他,给他喂水,听完我的话后勉强开始喝水了。他喝的有些吃力,我看着眼前的沈煜,如今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哪还是那个万丈光华的大D哥。
我忍不住的质问他:“你为什么没有自救?难道你的大D哥不过是个名号,连让你无罪释放的能力都没有。还有你的大佬呢,他就不管你?就算所有人都不管,夏优该管吧!”
她不就是会玩逼人的那一套吗,怎么这会儿不玩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可以使手段,却偏偏总是要来逼我,这是抓住我心轮的把柄攻心么?
我抛出一连串的问题,连自己惊讶会说这么多的话。当然最后一句话我没有说出来,免得他觉得我又在背后说人坏话吧。
“事实如此吧。”沈煜笑了一下,眼睛直直的盯着吊瓶,连眨眼都未眨:“表面上看起来,我有名有人,其实,我什么都没有,至始至终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这个城市里没有一样东西属于我。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会来救我……”
他的眼皮像是睁的有点痛,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越是这样越显得还不到20岁的他是那样的苍老和疲惫。那红肿的眼皮,就像某扇门一样,轻轻的关了起来,与眼皮同时关上的还有他未说完的话,以及那些他深藏在心底的心事。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活着,所以不想再说胡话了,如果这次他没能逃脱劫难,一切,都会告诉我吧?
不,不用告诉我,你还活着,就好。
我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还是及其冷淡的对他说道:“是的,我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来救你,不管你怎么样,我本来都不会来救你的。你不用觉得感谢我或者是想到其他的原因,因为我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风险救你,并不是因为你,我也有我的目的。”
我强忍着内心的难受,故意这样说道。沈煜虽然闭着眼睛,我也能感受到他情绪的转变。他的眼珠在眼皮之下滚动了一圈,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说。”
“我想知道一个和夏优有关系的女人,她是短发,行为举止都很干练,和夏优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我需要你查到这个女人的下落,夏优和她还在保持着联系,你调查到她应该不难。”
我不知道此刻若是和沈煜谈及旧情,他会怎样选择,但是这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地方,所以我情愿给他布置一个任务,好让他觉得我救他,对于我来说只是和他的一次交易。只有这样,沈煜这样的人才不会绝对对我有亏欠,即便他会觉得我很冷血我也无所谓,我还是十分干练的问他:“你愿还是不愿。”
“当然。”他笑着说道,似乎已经意料到我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那就好,我等你的消息。”我也对他笑笑,然后说:“你好好的养病,祝你早日康复,希望没有人再能让你落入今天这种境遇。”
我说完,他的眼睛也没有睁开,我知道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闲的无聊,看些什么,或许能够缓解他的这种无聊感,于是把他的窗帘拉开了。
正要走的时候,身后的沈煜却突然开了口,他说:“你让我调查的那个女人,是和霍启盛有关吧。”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不想节外生枝,心里只想着让他对我救他的感动尽量消除,所以简单的回了一句是。
“好的,知道了。”他简单的回应着我,我的脚步稍稍停顿一下,视线向他投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正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于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出去的时候,刘姿琳勘察着我脸上的表情,没有说话,小马在一旁看着我,有些小心的说:“陈小姐,要不要通知一下嫂……额,不是,要不要通知一下那个人。”
“看沈煜的意思,以后大小的事情都要询问他,你最好不要自作主张,好心办了坏事。”
小马听我有些言重,便也认真的应了一句好,然后他说:“陈小姐,你是要结婚了吗?”
我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疑惑的回复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刚问了姿琳,她还说是我胡扯呢。但是我前几天真的清清楚楚听到大D哥说,什么送你的新婚礼物。”小马对着这件事上十分的执着,似乎在他的眼里,我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新婚礼物?”我疑惑不解的问小马:“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你从头到尾的给我说一个明白。”
小马看我这个当事人都一脸糊涂的样子,他更糊涂了。于是他抓耳挠腮的回忆了一下,慢慢的说道:“大概就是前几天吧,我也记不清到底是哪天了,反正那次我们被霍家的那位小爷给暗算了。但是我们提前都是知道情报的,这件事明明可以避免,想躲肯定躲的了。但是那天D哥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什么,无论我们怎么劝,他就是不行动也不逃跑,结果我们真的中招了。D哥叫我们都跑。可是他自己却不跑,还笑着说什么这就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见我惊愕的看着他,小马又补充道:“我当时看实在拉不走大D哥,就急着跑了,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他说的原话是,陈桑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这么多天以来,我一直以为你是要结婚了,还在想到底是哪天,要不要随个份子什么的。”
我闻言,脑仁蓦地狠狠疼痛了一下,所有过往的疑惑以及线索一下涌向心头,似乎真相已经就在眼前。刘姿琳面露难色,我却早已无力思考。
刘姿琳见状,对小马说道:“你进去看看你的大吊哥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的,我和桑桑先坐安医生的车回去。”
“嗯,好的。”小马也不是太傻,见刘姿琳这么说,利落的就答应了。
支开了小马之后,刘姿琳似乎也是懂了。她扶住了我,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她劝着我说道:“桑桑,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别再想了,都过去了,反正现在不是救下他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我心里哪里还有什么不幸和万幸,我的内心仿佛惊雷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