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时候的他却以为这一切都是潘慧贤在做戏?
原来,真的是他错了!是他错了!
哈哈大笑一声,贺存希挥袖将那盏灯扫了下来。啪的一声,灯火熄灭,灯里的油尽数洒在地上。
了凡闭了闭眼睛,低低的说道,“施主……”
话未落音,只听见轰的一声,贺存希一头撞上了大殿中间的圆柱上。红色的圆柱混合着滚烫的血液流淌下来,触目惊心。
了凡慌忙拉开门,正要吩咐小沙弥叫医生,一个女人却风一样的飘进了大殿。
顾薇看着面前贺存希躺在血泊中的场景,愣愣的走过去。
早上,贺存希被抓的消息一传回去,那些守着她的人就全部散了。
她这才有机会跑出来,找到了这里。
可是……顾薇看着贺存希紧闭的双眼,无声的抱着他的头。他的血还是热的,怎么会死呢?对,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他累了。
是啊,以前好多次,他都说他累了。他说不想要传承,只想要开个木雕店,过着小日子。
他还说,等他们结婚了,就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顾薇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手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本来,这里应该有个戒指,可是我找不到,你把它丢到哪里去了?”顾薇说完,像是赌气一般,翻了一下贺存希的口袋。
什么也没有,是了。
其实她都知道,他的屋子里摆着一个木雕的女人。她一早就知道,那是他爱的人,但是她不在乎。
可是现在,他连死都不愿意和她又瓜葛吗?
顾薇不甘心的又翻了一下。突然一个细细的吊坠从贺存希的脖子间掉了出来。
顾薇手一顿,那吊坠上掉着两个戒指,一枚男士的,一枚女士的!
顾薇颤抖着手碰了一下,顿时泪如雨下。
“你这个混蛋,原来你没扔,怪不得我找不到!”
当天下午,丨警丨察赶到之后,将贺存希手下的两个人,连同贺存希那个放火的助理带走了。
然后便是贺存希和顾然的遗体,被检验了之后。留了下来。
两人都是犯罪嫌疑人,丨警丨察局那边有明确规定,不可以大办,再加上贺家也没有人有那个心思帮他大办。
顾然家更是不可能,他们家一个人也没出现,包括顾薇。
后来,他们便被简单的下葬了。
从那以后,顾薇就消失了,据说去了遥远的地方,反正再也没有回过海城。
而遥远的远方国度,顾默收到了一封信。
是顾然在事发之前寄出去的。那信上是一张空白的明信片,明信片里面画了一幅画。
一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后面是长发的少女,明媚的笑着。
少年的白衬衫被鼓鼓的吹起,贴在少女的脸颊上。少女的长发在身后飘荡!、
明信片的后面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不再是你的妹妹。那样我就不需要临死都只能找一个你的代替品。
听说,顾默看完之后,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好久好久。
事情结束之后,苏半夏去了一次外婆的墓地,坐了半天才回来。
回来之后,苏半夏提拔钱杉做了公司的总经理,全权帮她处理本草集团的事务,再然后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贺家老夫人的事情上了。
因为她的出现,何晨变成了闲人。
终于,在她努力了一个月之后。赵医生宣布,贺家老太太的病情,基本稳定下来了。只要好好的修养,就不会有大碍。
出院的那天,传承的股东们都来医院探视了老夫人。虽然贺家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栋梁,但是股东们好像觉得贺家又有了希望似得。
二房的贺成安也来了,原本对苏半夏很有偏见,现在也和缓了很多。
苏半夏对他们的看法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她现在每天都在做一件事,就是等贺荆南回来。
可是,从秋天等到春天,又等到夏天,贺荆南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到最后,等待变成了一种本能。
苏半夏不禁想,或许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惩罚,惩罚她当时拥有却不知道珍惜。
如今,只能黯然神伤。
忽如一夜秋风来,树上的叶子,屋外的老树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
苏半夏怔怔的站在那树前,仰头看着那棵树。
记得贺荆南曾经跟她说过,这颗树是他小的时候,贺承厚带着他一起种下的,代表的是他。
所以,如今这棵树枝繁叶茂,说明贺荆南还是好好的吧?
抬手在老树的树干上摸了摸,老树独特的触感和她的手心贴合,仿佛那个男人就在她的身边一般。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苏半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来自被狗咬的男人,“再见!”
苏半夏蹙了蹙眉,这人没头没脑的真奇怪。该不会又发错信息了吧?
没有回复,她将手机又放回了口袋。
正想着,身后容嫂走过来。
按理说,容嫂是潘慧贤的人,后来贺存希叫她回来也只是想让他配合他做事。
本来,他们是可以将她赶走的。但是老夫人阻止了,大概是想通了吧?那次老夫人和容嫂聊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她留下来了。
“苏小姐,刚才门卫那边说,外面有个人找您。”
苏半夏心下一跳,欢喜的看向容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等待的缘故。现在的她变得异常的敏感,只要有人找她,她一定想到的就是贺荆南回来了。
只是,再一看容嫂有些狐疑的眼神,苏半夏便又垂下了头。
她真是糊涂了,如果真的是贺荆南回来的话,容嫂不会说这样的话。
收拾好心思,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走了两步,她又问道,“老夫人的早饭做好了吗?她老人家消化不好,小米要煮的久一点。”
容嫂应着去准备了,苏半夏这才回头又留恋的看了一眼那颗树才转身走向大门口。
镂空雕花的铁艺门外,一个人影背对着铁门坐在轮椅上。
苏半夏径直走出去,那人堪堪回头,笑眯眯的看着她,“半夏,好久不见。”
苏半夏一愣,好一会儿才认出那人,“许子骞?”
来人正是许子骞,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因为病痛的折磨变的稍稍沧桑了一些。变化更大的就是,他现在坐在了轮椅上。
“你……”苏半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着,许子骞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希望她问她病情的事情吧?
岂料,许子骞仿佛看出了她的犹豫,大方的道,“你也知道的,我当初是伤了脑子。经过这几年的调理,现在好了很多,但是影响到了一些行动能力。不过还好,我还活着。”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色如常,并没有任何躲闪的意味。想来,他真的是看开了。
想起贺荆南,苏半夏也不禁的喃喃道,“是啊,活着真好。”
身后,容嫂走过来道,“老夫人听说有苏小姐您的客人,所以叫我请客人进去坐坐。”听到容嫂称呼苏半夏苏小姐,许子骞快速的扫了一眼苏半夏,见她神色如常,便转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