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无需去医院,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因在哪儿,前些日子,魏宸的阴险卑鄙伤透了她。哥哥的自暴自弃让她心急如焚,而今,压在心头的火气发泄出来,再着点冷风,发烧很正常。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家里钱已经不多了。
夏西戒毒,喝药,吃饭,房租,电费水费,这些都要钱,再去趟医院,只怕没有千儿八百的是过不去的。
明眸落在床脚的棉被上,还是上次南若勋留下的,眼泪不由涌出。她忙闭上眼睛,让泪流回去,现在不是自己该伤心的时候,他和自己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偶尔交错,也只是错误。
于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温饱问题。
药力发作,意识逐渐模糊,恍惚听外面有人敲门,紧接着。一阵冷风袭来,她想睁开眼睛,却眼皮沉重,只感觉一双大手落在她的额头。惊呼:“这么烫?!夏西,你是怎么照顾妹妹的?!”
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冷风刺骨。
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侧头,看莫恩峤趴在床头睡的正香。打量四周,雪白的墙壁,是医院。
莫恩峤动了动,肩上的外套下滑,她忙抓住外套领子,她这一动,莫恩峤醒了,惺忪的睡眼,看着她,大喜过望:“夏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从他口中,她得知自己竟睡了一天一夜,看他为细心为自己试体温,想起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不觉愧对这个英俊的大男孩:“莫恩峤,谢谢你。”
很苍白的道谢。
莫恩峤故意嘟起嘴巴:“和我还这样客气吗?”
她笑了,是啊,自己欠了他那么多,一句谢谢怎么够。
“夏西和菁儿姐姐呢?”看看窗外,天近中午,这个时候,三哥和菁儿都不在医院,她不由一阵担心。
看出她的紧张,莫恩峤忙递给她脱鞋:“你放心,夏西现在按时戒毒,云菁儿去上班了,应该快来了。”他看看腕上的手表。
“妹妹,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说曹操曹操到,夏西见妹妹站在床前,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东西,疾步上前,紧紧抱着妹妹,泪水落在妹妹的脖颈。
感受着哥哥的紧张和担心,她扬着头,轻轻拍打哥哥的肩膀:“好了,好了,哥哥,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若不是莫先生来的及时,医生说你烧成肺炎就麻烦了。”夏西一阵后怕。
“医生当然要夸张点,不然你怎么会乖乖送药费来。”她安慰哥哥。
说起药费,夏西看向莫恩峤:“莫先生,谢谢您给结了住院费,您放心,等我妹妹出院,我就把钱还给您。”
莫恩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没有结账啊。”
夏西摸摸后脑勺:“怪了,我今天去问还有没有药费,护士小姐说一个特别帅的男孩一次结清了,还说他结的账够我们住到这个月月底了。不是你,会是谁呢?”
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南若勋的俊脸,一定是他。
转身,任泪落下,芳心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莫恩峤显然也猜到了是谁,他注视她的背影,心里揪的生疼,看来,她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
病房里短暂的沉默后,她坚持出院,莫恩峤和夏西无可奈何,询问了医生后,确定她可以出院了,才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莫恩峤打开他那辆绿的扎眼的跑车:“夏娃,你们那个出租屋实在太冷了,要不这样,你和夏西先住在我那儿?”
她婉言谢绝:“谢谢你,恩峤,我已经欠了你很多,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
莫恩峤抓住她的手腕,大眼分明受了很重的伤害,音色苍凉:“夏娃,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疏远了?你竟不让我送你回家?!”
凝视莫恩峤黑亮的大眼,她心里一阵难过,不知为什么,自己最不愿意伤害这个朋友,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的味道,但是,却又是她不得不伤害的朋友,要知道,如今的她今非昔比,已经没有资格和大明星莫恩峤在一起了。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推开莫恩峤的手,明眸如冰,笑的如冬天的冷风:“莫恩峤,从认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但是,请让我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好吗?”
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夏西讪讪的看着莫恩峤,拍拍他的肩膀:“六月的天,女人的脸,我这个妹妹以前不是这样的,莫先生别见怪。”跟着妹妹上了出租车,只留下莫恩峤在寒风里发呆。
夏西抱着箱子,扫了一眼妹妹,试探地问:“夏娃,你这样对莫先生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这两天你高烧不退,他寸步不离,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照顾你,哥哥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哥哥,你别说了,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你和南若勋更不是一路人,他们家才是真正的豪门,你不知道……”夏西情急失言,带到醒悟为时已晚,夏娃盯着他:“哥哥,你怎么知道南若勋家才是真正的豪门?你们以前就认识?你吸丨毒丨和他真的有关系是不是?!”
夏西头摇得和拨浪鼓似得:“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妹妹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他知道自己必须告诉她实情,否则这个倔强的妹妹一定会恨死南若勋,轻叹:“妹妹,还记得你知道妈妈是装疯的事情吗?”
她点点头,自己当然记得,那是她二十年来最难以承受的打击啊!
“那一次,你一心求死,是南若勋发现了你并且救了你,你在他的别墅里一昏迷就是十天,十天,他推掉所有能推掉的事情,和他的家庭医生,你见过的,就是王天秋大夫,他们俩一起想尽各种办法来唤醒你,后来,后来,南若勋得知我是你最在乎的亲人,和王大夫一起用记忆移植法来刺激你,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是魏宸算计我们的。”夏西扭头看向车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她的身子一震:“哥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如果不是被绑架,如果没有T国之行,恐怕她会不择手段去报复他!报复一个帮助她的恩人。
“是南若勋不让我告诉你。他说告诉你真相,你只会更痛苦,而且,他说慕容远是他姐姐最疼爱的儿子,而他。最爱他的姐姐,所以,他宁愿你恨他。”夏西和盘托出。
“停车!”车轮与水泥地发出难听的声音。
她奔向另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东城琥珀宫!”
车子停下,司机面有难色:“小姐,前面出租车是不能进去的。”
她下了车,付过车费,站在空旷的街区,跑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转身,灰色的宾利停在身边,车窗摇下,露出浩翔那双似笑非笑的小眼睛:“夏娃,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