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壁画前。
莫先生并未客套:“来了。”
客人转身,赫然是南氏集团董事长南方的助理——南叔,据他所知,没有人知道南叔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南家,他与南方亦友亦仆,在南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看样子,奶奶和他很熟悉,他来做什么呢?
南叔转身,看见莫恩峤亦是短暂一怔,旋即笑着坐下:“是啊,阿南不告而至,还望莫先生勿怪,您这孙子可是一表人材,看来龙腾公司不愁后继之人了。”
“还不见过南伯伯?”莫先生指着身后的孙子,客气:“南先生取笑了,不过是空壳子看着还算机灵,不知南先生突然造访可有什么急事吗?”
“正是因为此事棘手,阿南才贸然叨扰,还望莫先生不吝指点一二。”商场上也算的上一号人物的南叔,在奶奶面前竟自称阿南,看来他们关系匪浅。
莫先生一笑:“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云夏服装厂那把火啊?”
南叔回以一笑:“什么事也瞒不过您老这双眼睛,不错,就是为了那把火。”
“你来的刚好,我这个孙子正为你的服装厂兴师问罪呢,怀疑是我烧了你的厂子。”莫先生扫了一眼孙子。
莫恩峤失声:“那个厂子不是魏秋峰的吗?”
莫先生冷笑:“魏秋峰还不知道为谁打工呢!”
南叔似乎不想多说什么,话锋转开:“我已经查清楚那把火是谁放的,但是又不能亲自出手,记得莫先生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遇到急难之事,定会出手相助,所以特来请莫先生帮忙。”
“是哪个王八蛋放的火?!”莫恩峤豁然站起,那把火是为了烧死夏娃,他想知道是谁这样心狠手辣。
莫先生瞪了一眼孙子:“阿峤,不得无礼。”
“我很欣赏莫少爷的耿直,纵火之人实在可恨,只是现在还不是惩罚他的时候。”或者是被莫恩峤感染,南叔情绪有些激动。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莫先生端起面前的茶盏。
南叔会意:“这件事以后再聊,今天阿南前来还有一事相求,若日后夏娃有何得罪莫先生之处,望莫先生看阿南一面,网开原谅她。”
莫先生抬头,看着南叔,半晌,饶有兴趣地说:“我对这个夏娃越来越有兴趣了,究竟她是何方神圣,竟劳动你的大驾来我这儿,放心吧,我这个孙子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我不会把一个小姑娘怎么样的。”
南叔端茶:“南某先谢过了,莫先生不必担心夏小姐,她的未来在南家。”
此时,夏娃站在别墅的阳台仰望星空,安静的夜晚,却不知南叔在看似安静的夜里为她奔走。
夏西站在门口,看着妹妹的背影,愣了很久低声说:“妹妹,对不起。”
她的脊背僵直,三哥,曾经相依为命的至亲,被世俗浸染,竟也会有今日的伤痛,脸上还残留着耳光的痛,更痛的是那抹怀疑。
“妹妹,哥给你跪下了,是哥哥错了,不该怀疑你……”夏西哽咽了,他最受不了妹妹不理自己。
身后噗通一声,仰头咽下眼泪,疾奔过去,拉起哥哥:“你这是诚心要我难受吗?”
原本想笑,泪却落下。
为妹妹擦拭着泪珠:“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再也不怀疑你了。”
兄妹俩个相拥而泣,冰释前嫌,她忽然想起南若勋,大眼睛看向外面:“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呢?”
自三哥那儿她得知南若勋并不住在别墅,顿时踏实下来。
只是当三哥要走的时候,她本能地抓住他衣襟,大眼睛四周逡巡,偌大别墅,除了风声就是一片漆黑,她从小就怕黑。
夏西的手机一遍遍响着,偷眼看看手机,回头对妹妹一笑:“哥哥背你睡好不好?”
幼年,每逢雨夜,二哥夏南都会背着她睡觉,后来就是三哥背着她,她点点头,跳上三哥脊背,夏西脚下不稳,险些摔了她。
心,骤然一动,脸上不动声色,一笑:“算了,哥哥,我又胖了,你已经背不动我了。”心中划下一个大大问好,三哥怎么会如此虚弱?
夏西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尴尬一笑:“怎么会,哥哥前几天重感冒,可能身子有点虚,你来,我再试试。”
她摇摇头,安静地闭上眼睛:“我睡了。”
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夏西不时抬起手腕上的表。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忍耐不住,轻声唤她,见她睡着了,关上门匆忙离开。
大眼睛倏然睁开,盯着哥哥的背影,两滴泪珠顺着眼角落下,若在乡下,凭发生什么大事,三哥也不会将自己丢在别人的家里。
今夜的夜似乎格外的长,窗外一片黑,正当她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外边门一声轻响,立刻跳下床,手握水果刀躲在门后,那还是三哥给她防身用的,她时刻带在身边。
门缓缓推开,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在他身后举起水果刀,黑影蓦然一个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膝盖顶在她的小腹。
“是你?!”
“你怎么在门后?!”
她蹲在地上,看着南若勋黑着脸,两个人同时惊呼。
捂着小腹,拧着眉头,其实他压根儿没有用力,他不知她的伪装,俊脸挂满黑线,几分懊恼:“你不睡觉跑门后做什么?”
“你不睡觉跑我房间来做什么?”遇见他,她总爱倒打一耙。
抱起她,塞进被子里:“大小姐,你当我愿意吗?是夏西苦苦哀求,怕他心肝宝贝妹妹胆小,我也不想我的别墅里多一个怨鬼…….”
她立刻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大喊:“你不要说了!出去出去!”
“那我出去了?”他站起来。
她立刻坐起,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黑眸蒙上一层浅笑:“大小姐,你是让我出去还是不让我出去?”
紧咬下唇,垂头红了脸,手兀自抓着他的衣襟。
此时的她婉约柔顺,全没有了往日的固执倔强,他也不再逗她:“我不会走,睡一下吧,一会儿还要去工厂,今天会很累的。”
大手握住小手,四目交汇,她蒙上被子,他一笑,拉下被子:“你不怕憋死啊。”
温暖的手掌,很像哥哥又不同于哥哥,她竟安心睡着了。
手指滑过温润的脸颊,思绪恍然,这个女孩儿和南叔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南叔不惜重金为她投资一家公司?但愿你不要和南叔联手骗我,但愿你和南叔不是在图谋南氏!
大手不自觉加大力气,睡梦中的她双眉紧皱,手上一阵疼痛,睁开了眼睛,迎上南若勋的冷眸,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你,你怎么了?”
察觉自己失态,倏然松开大手,垂下眼睑,低沉的声音:“快起来,做饭。”
“几点了?”她揉揉惺忪睡眼,下床趿鞋。
看着时针已经指向七,边穿外套边说:“呀,迟到了。”
越是着急越找不到袖子,半天才发现是南若勋拽着她的衣角,瞪一眼他:“你干什么?我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