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还是在李珍,一直以为李珍是张可的人,偶然发现,真正支持李珍的人是技术部部长刘谦,刘谦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四方脸大眼睛,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昨天她蓦然发现,看上去的忠厚不过是假象!
昨天下午路过二车间,她发现李珍恶意惩罚女工,夏超本想处理,刘谦极力阻止,和夏超针锋相对,两个人大吵起来,最后也不知道刘谦说了什么,夏超竟默许了李珍的行为。
夏超和刘谦不和,刘谦和销售部长杨飞不睦,董杰是夏超的人,李珍忠于刘谦,而胖子暗地里经常和杨飞来往。
这个小工厂越来越有趣了。
“徐青,想办法激怒李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形成,若想撼动大树,须先要挖断树根,李珍就是刘谦的树根!
徐青似乎特别喜欢针对李珍,两眼放光立刻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车间里莫名几分神秘,每每李珍走过,就有女工不屑的眼神和小声嘀咕。
特别是胖子,她所在的整形工序是车间最轻松的地方,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活儿可干,只要她以闲下来,不是窜到这儿就是跑到那儿,所到之处一阵笑声。
李珍表面不动声色,可是她知道,咬人的狗不露齿,李珍就要有所行动了。
果然,第二天例会后,李珍在会上提出撤掉整形工序,夏超和杨飞反对,刘谦等技术人员赞成,整形工序就此撤掉,胖子被分到了最脏最累的缝纫。
就此,车间里关于刘谦和李珍的桃色新闻不再是秘密,私下传的沸沸扬扬,有声有色。
李珍充耳不闻。
“小丫,下次领料的时候加点小心,看看上面有没有人家留下的脏东西。”胖子已经无所顾忌,李珍路过的时候故意提高了声音。
小丫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平时和胖子关系最要好,很配合胖子:“看你说的,能有什么脏东西啊?”
“你不知道吗?我亲眼看见王八蛋昨天晚上和某人钻材料堆里快活去了,捏固了一晚上,怕我说出来,才把我踢到缝纫来的。”胖子挑战的斜睨李珍。
傻子也能听出胖子的弦外之音,任李珍再能克制,也会爆发。
果然,李珍瞪着一直斜眼儿:“胖子,你说谁呢?!”
胖子蹭地站起来,冷哼:“说你呢,怎么了?你不心虚满车间二百多人怎么就你捡茬啊,当**还想立牌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大本事!”
李珍脸都气绿了,她以为就要打起来了,李珍压压火,冷笑:“是,我是靠身子换来的组长,又怎么了,总比你们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搁一块儿就是翠红楼的强!”
胖子不甘示弱,挺着大胸脯欺近李珍:“那也比你们家男人的颜色好看,你们家男人摆成一行整个就是一绿化带!”
两个人言来语去,越吵越难听。
她的大眼睛瞟向门口,刚刚一个小丫头跑出去了,她料定是去搬救兵。
刘谦进来的时候,李珍已经被胖子挤兑到墙角了,她没料到刘谦这样不避嫌,径自大步走过去挡在李珍前面,瞪着眼睛吼胖子:“你要造反吗?!敢这样对你们组长!”
胖子斜睨刘谦:“哟,这么快护驾的就出来了,组长怎么了?组长能办出来的事我们不能说吗?!”
刘谦气急大吼:“胖子,你别以为你有人就猖狂!说直白点,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有我在一天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李珍的领导!”
她一笑,刘谦很没水平,至少这句话暴露了他的本性,看来他和李珍之间绝对不止男女关系那么简单,他们之间一定有共同的秘密或者目的!
“怕只怕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莫恩峤站在门口,他身后还站着夏超等厂领导,还有一个小个子陌生男人,她注意到,刘谦看到那个小个子男人的时候变了脸色,李珍也慌了。
夏超板着脸走过去:“刘谦,李珍,和我们去办公室!”
一行人出去后,车间里顿时炸开锅,从女工们的议论声中得知,刘谦伙同李珍经常盗取工厂的布料卖到另一家服装厂,特别是李珍,利用职务之便,算工资的时候常常多算塞进自己的腰包。
她很震惊,一个小小的组长竟有这么大权利,这家工厂是如何生存到现在的?!
一个人有多假就有多热情。
很多事情其实无法摆脱,她希望工作简单而纯粹,没有上下级关系,同事间也没有利益冲突,事实上,这样的空间根本没有,因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夏超对她,态度几分腻歪,表面十二分热情,实则疏离。也有踩着对方玩儿的几个同事——譬如李珍,刘谦的活动能力很强,她老实了几天,恢复了以往的样子:领导前是乖乖猫,工人前是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风波过去后,车间恢复了宁静,接下来的日子并非她想象中的简单。好在她的订单已经开始投产,工作正式忙碌起来。
五加二白加黑——号召加班的标语挂满整个工厂,她主动请缨,业余时间回到一线,了解才会有理解,掌握了她们的思想动态才能做针对性的调整,虽然有些累,情况却逐渐在好转。
周末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回宿舍。
“娃娃,你,你还好吗?”哽咽的声音,是三哥!
乍然迎上三哥晶亮双眸,眼泪决堤而下,转身就走,太在乎才会深恨吧,当彻骨的思念成殇,她恨极了这个哥哥。
夏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背对三哥,任泪横流:“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吗?你把我和妈妈扔在大哥家那天起,我的死活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自背后搂紧宝贝妹妹,心如刀绞,明知自己已经走的太远太远,无法回头,心里终究难以割舍对妹妹的牵挂:“夏娃,如果我的命能够换你一生安乐,我愿意去死!”
双手用力推开夏西,泪水洗过的双眸明亮澄澈,瞪视夏西:“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这些的,你现在可以走了!”
眼泪簌簌滑落,数天未见,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被思念折磨成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有多想他,才见面,他却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自己的努力和奋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一家团圆吗?!为了夏西不再做危险的工作!
若她一命能够换哥哥们平安健康,她何尝不愿意?!
谁的命也换不来谁的命!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错了,哥哥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会长命百岁的。”夏西心疼地拭干她脸上的泪,怎奈泪水涟涟,拼命落下。
小时候,夏西因为偷人家的包子被打的气息奄奄,她的小手搂着他的头就是这样说的:“哥哥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会长命百岁的。”
心酸往事在兄妹脑海,如电影般闪过。
别过脸,擦拭自己脸上的泪痕,南若勋双脚叠加,靠在他那辆灰色宾利车上,一愣。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西迎着她的目光:“是他送我来这里的,娃娃,莫恩峤呢?”
转身,侧头,盯着三哥:“你如果是来找莫恩峤的,他已经走了。”
“你误会了,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娃娃,听哥哥的话,不要太善良,莫恩峤是超级明星,他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你!”夏西递过来一本杂志,封面赫然是莫恩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