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自己准备的一些资料,秦苒翻看,今天算是老师对自己的一场私人“面试”,她要好好准备,虽然有钟致丞为她牵线搭桥,但桥能不能打结实还要看秦苒自身的本事。
将十几页的资料翻了两遍也没等到姜老师来。
秦苒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姜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来了。
还没等她掏手机,从包里传来一阵闷闷的手机铃声。
来电显示——凌佳然。
接起,“喂,然然,怎么了?”
秦苒询问。
她知道,要不是有什么急事或者重大决定,凌佳然不会打电话。
“苒苒,我——要回去了。”凌佳然郑重的说。
“你要回来?”秦苒惊的站起身,旁边几个技术员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秦苒自知自己失态,立即小声起来,问,“你想通了?这段三角恋关系并不那么好解决。”
秦苒将问题的本质揭发,试探凌佳然的决心。
凌佳然在那边果断的回应,“嗯,我已经想好了。我这样拖着,对所有人都是伤害,与其这样不如快刀斩乱麻,对所有人都好。”
“那你的决定是——?”秦苒小心翼翼的问。
“我——谁也不会选,我想一个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被人束缚,然后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邂逅属于我的未来,”凌佳然如释重负,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我和郑师兄不合,我一直知道,至于杜陌良,他——太老了。”
“哈哈哈,”秦苒被凌佳然的幽默逗笑,“然然,你出去转一圈,人变得不一样啊,赶紧回来,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变漂亮。”
“我这个月月底回去,这边还有一些事要交代一下,”凌佳然言归正传,“苒苒,小小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这边小赚一把,存款上六位数了。”
“哇塞,”秦苒真没想到凌佳然这么能干,当初她还担心凌佳然浑身大小姐作风会影响以后就业,没想到,她竟然比她还现有第一桶金,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赶紧回来,请吃饭,快点。”
“好,没问题,还要带上肖澜,”凌佳然自信满满。
“肖澜那边——估计你回来没多久就能喝她的喜酒啦。”
“嗯?什么意思?”凌佳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要结婚了?”
凌佳然没料到,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对象是谁?”凌佳然问,之后又补一句,“别说莫绍岩。”
“额——就是他,”秦苒回答,“她那边估计没那么快,先等你回来吧,咱们三个人聚一下,肖澜估计会还有去一趟北京。”
“哦,”凌佳然一手扶着电话,旋身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客厅上的水晶吊灯,和秦苒又聊几句,秦苒那边好像有人找她,匆匆和她挂了电话。
想翻身起来找点吃的,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疼,秦苒秀眉紧皱,掀起衣服,看了看伤口。
几个创可贴横七竖八的贴在伤口上,是杜陌良的杰作。
那天她发烧,被杜陌良带去医院,做检验,下诊断,杜陌良全程陪同。最后确定不是伤口感染,只是普通感冒,凌佳然悬着的心才放下。
但因为她是手术后生病,不能小看,只能选择留院观察。住院三天,杜陌良便陪她三天。
杜陌良将她安排在肝胆外科,他在这边上班,可以随时过来看她,他经常待在病房赖着不走,除非有病人出情况。
凌佳然身上有伤口,不能洗澡,但病房里温度实在太高,动不动出汗,身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自己动手又怕扯到伤口。
她和杜陌良提说,自己要找个护工,杜陌良却没理她,转身关上病房门,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去卫生间接了盆水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我手不行的,一动肚子就疼,”凌佳然不明白,不就是请个护工,又不让杜陌良掏钱。
杜陌良拉过凳子,将盆放在上面,坐在凌佳然对面,面目严肃的说,“我帮你。”
“喂,”凌佳然双手环胸,防备的看向杜陌良,“虽然你是大夫,但你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凌佳然,我会负责的,”杜陌良认真起来,完全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这几日他一直这样,面色很冷静,冷静的严肃,凌佳然有点不习惯。
“不要,”凌佳然拒绝。
“不管是之前还是以后,我都会负责,我杜陌良认定你就不会食言,”杜陌良郑重承诺,“凌佳然,以前说等你结婚的话我收回,我根本没勇气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护工你不用请,我帮你,你出院我可以立刻带你去民政局。”
“呵,呵呵,”凌佳然尴尬的冷笑,不过只有皮笑肉不笑,“杜陌良,你都多大人了,成熟一点不好吗?”凌佳然睨他一眼,结婚可不是过家家。
“凌佳然,你故意的,故意惩罚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来惩罚我,”杜陌良攒了许久才有勇气说出的话,被凌佳然的“化骨绵掌”摧毁的一文不值。她用当初他教训她的话,狠狠地在他心上扎一刀,让他毫无反驳力的接受,好,真好。
杜陌良现在才明白,所谓“幼稚”每个陷入爱情的人都会有,只不过凌佳然的幼稚比较多。而他,自以为年过三十就算成熟,其实不然,他不过是连苦恋的涩果都没尝过的毛头小子而已。
在凌佳然之前,杜陌良也谈过几段恋爱,都是医学院的学妹,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晚上一起上自习。工作以后,忙的不可开交,一心扑在事业上,没心思谈恋爱,这就是杜陌良的感情线。
直到遇到凌佳然,他才懂得什么是冲动。与原本单调的校园恋爱不同,和凌佳然在一起是活的。他们会吵架,经常吵架,他不满凌佳然好吃懒做,凌佳然不满他罗里吧嗦,他们互相嫌弃,却总在心里放不下对方。
凌佳然“离家出走”没有留下丝毫讯息,杜陌良像一只无头苍蝇,横冲直撞想要找他。连杜陌良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会如此冲动。
和他分手,凌佳然很快进入一段新恋情,他倒是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满意,没有丝毫别扭或者不满,反而将凌佳然放下,只当是路人。
或许因为和凌佳然在一起的人是郑新,和凌佳然年纪相配的年轻人,相比于他,郑新的年纪刚刚好,比凌佳然大三岁,而他都快比凌佳然大半轮多。两人之间的代沟用深沟大壑都无法形容。
此时,杜陌良垂首,想看凌佳然却又不敢看,当初是他先提出分手,如今又是他死皮赖脸追着她不放。杜陌良自己都嘲笑自己的前后不一的行为。
凌佳然靠做在床头,偏头看着窗外,不去看杜陌良。“我想回枝江市,”她没有回答杜陌良的请求,只是滑动身体,钻入被子,像是累了要休息。
杜陌良当然知道她在佯装睡觉,“什么时候走?”
“25号,”凌佳然闭着眼睛回答。
“圣诞节,”杜陌良一声轻笑,有苦难言。若是他没记错,凌佳然和郑新约定相见的时间正是圣诞节。
果然,自己错过曾经,便没机会拥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