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手机嗡嗡震了几下。
好巧不巧,正赶上钟致丞问他文件的事。
“东西找到了吗?”
宗政面色一改往日严肃,此时务必轻松,回复:送你家了,现在她在逐鹿中原。
“记在我账上,记得上黑鱼。”
本想看看钟致丞如何回复,不想他回复的如此简单,就算不用他说,秦苒来,他也不会收她钱的。
相比于钟致丞对他的恩情,可不是几顿饭就能报答的。
当然,钟致丞很随性,只将这件事说成,“就当我钱多花不出去,想试试能不能败光。”
这话放在当初他创立逐鹿中原那会儿当然不好听,但钟致丞这番“激将法”却也奏效,不然他没有现在的事业。
虽然钟致丞当时的确是“钱多的花不出去”。
当然,当时杜陌优向他引荐钟致丞的时候,并不知道钟致丞的过往,只以为他是哪家的富二代。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知人间疾苦。
那时候宗政性格不像现在这样沉稳,在道上混过的人,尤其是像他这样糟糕的人,哪个脾气能好。
听了钟致丞的话,宗政差点一拳像钟致丞砸过去,要不是有杜陌优拦着,估计现在就没有他和钟致丞现在的情谊。
不过钟致丞当时的反应,宗政也很佩服。
他们当时在一家医院旁边的小饭馆见面。
钟致丞坐姿懒散,双腿交叠,眼神微微眯着,透着股子冷情。
当然他不知道钟致丞当时刚下两台手术,应该是累的。
宗政只以为是钟致丞不屑于与他合作,毕竟他有一段不光彩的过去。
钟致丞说完他“钱多到败也败不完的时候”,宗政一下子来了气。
要知道这是他的硬伤,这是他和杜陌优之间最大的阻隔,这也是他最恨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以一种高调的姿态炫耀,宗政自然受不了。
起身抡起拳头就向钟致丞坐着的方向去了。
面前的男人没有丝毫反应,平静得很,好像知道他的拳头根本没可能落在他身上一样。
别说换动作,钟致丞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嘴角反倒是衔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还挺有血性,羡慕你。”
钟致丞无厘头的抛出这一句,之后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给他。
“卡里有五十万,不够给我打电话,密码是六个六。”
宗政被惊到了,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医生?
杜陌优和钟致丞差不多职位,收入就算有差异也差不太大。
杜陌优的状况宗政是知道的,一口气给他五十万,不带眨眼,宗政没料到。
当初他听杜陌优介绍,投资人钟致丞也是个医生的时候,他挺不屑,一个医生而已,收入能高到哪里。
他估计,钟致丞最多也就拿出十几万,还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
后来想起,钟致丞说他“有血性”,他好像明白了钟致丞的心思。
大概是从小到大,钟致丞都一直压抑着自己,从没有机会能释放自己。
父母去世之前,钟致丞一直想做个不让父母担心的乖孩子,期盼在外地做生意的父母能多回来看他。父母去世后,他由舅舅舅妈管教,他不能任性。上大学学医之后,他更不能任性了,这是一个多讲规矩的专业,是一个要求多高的职业,哪有机会给他挥霍。
再想起当时钟致丞看自己的眼神,他一直都忘不掉,那里面有丝缕他看不懂的光亮。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过是一个人完完全全按照规矩生活的人,对一个从出生时就开始疯狂的人的羡慕。
宗政和杜莫优的结合可以说是缘分,也可以说是巧合,上天如此安排,命运的手推着他们前进。
没有人可以置之度外,没有人可以摆脱。
能有现在的生活,经历了多少,宗政已不想回忆。
关于钟致丞,宗政知道,他一直有一个心结。
关于这个心结,钟致丞虽然从没有说过,但他却深知其中原委。并且愿意赌上自己的一切配钟致丞知道某些事的答案。
大堂经理离开后,宗政朝秦苒的方向走去。
秦苒和肖澜还在为坐哪里犯愁,外面大厅光线虽好,但人未免有点多,本校去二楼,那里是落地窗,阳光特别强烈,又觉得晒。包厢两个人太奢侈。
秦苒正想对肖澜说,让她决定,一抬眼就看到从二楼走下来的宗政。
肖澜也顺着秦苒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这个男人她见过,杜陌优的老公。杜陌优和宗政的故事算是枝大一院的一场佳话。宗政的名号她也有些听闻。
秦苒还给她“科普”过这些八卦,肖澜自然不讶异。
宗政过来时,先开了口,“早知道你过来,早上我也不用特地跑一趟。”
“我也不知道你办事效率那么高,昨天早晨才打完电话,今天你就把文件送来了。”
秦苒没想打来逐鹿中原会遇到宗政。
要知道她和钟致丞来过好几次,都不知道还有重症这号人。
“带她们去那里,”宗政向秦苒身边的一个侍应生吩咐道。
这里的侍应生穿着统一,都是女性,而且全是清一色的青花瓷样式的旗袍。
秦苒身边的侍应生也是个伶俐的人,宗政吩咐完,她就抬手礼貌的示意,引秦苒她们前去宗政说的“那里”。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秦苒大方的接受。
如果说,之前还对宗政严肃生冷有芥蒂的话,现在秦苒完全没了,很奇怪,难道就因为宗政给钟致丞送文件?
不是吧,秦苒思索一会儿,觉得是因为宗奕。
宗政带她们去的地方是一间和特别的包间。
侍应生也很规矩,点好菜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不过屋内有铃,一按就会有人来。
肖澜和秦苒坐在一张大桌前环视周围,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救她们两个人,眼前这张圆桌的直径都有一个秦苒身高的高度了。
周围有用原木哐裱出来的油画,有点抽象派的感觉,看不出画的什么。
周围还有酒柜和书架,流畅的线条,圆润的花朵,显然是西式风格。
这间包厢有点特别,要知道逐鹿中原走的可是很传统的中式路线,就连小包间都是用屏风做隔断,古典意味满满。
“就咱们两个人,这地方——有点浪费。”秦苒感叹道。
肖澜并不觉得,“这么好的环境你还嫌弃,该享福的时候就要学会享福。”
和肖澜简单吃了饭,两个人都是女生,自然吃的不多,还好她们节制,点的也不多。
临走时要付账,有侍应生过来说宗政吩咐,这次算宗政请客。
秦苒觉得很不好意思,侍应生见秦苒也挺为难,又建议说,可以记在钟先生的名下。
逐鹿中原有会员制,钟致丞显然就是这里的超级会员。
肖澜见秦苒犹豫,忙不迭替她答应了。
两人走出来时,肖澜用手肘轻轻捣一下秦苒,“他是你老公,便宜此时不占何时占?”
说完还不忘翻一个白眼,表达她的不满。
秦苒觉得有些羞涩,忙追上走在前面的肖澜,没再提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