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即便再有天大的误会,也已安全退出了火山口,只要离开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切都好说。
连续的作战,不仅我们身心疲惫,敌人也同样如此,前半夜双方居然默契的没有继续攻防战,海神部落土著基本也都在抓紧时间休息,只剩下一小部分土著,围着火山脚下,正在来回的巡逻。
在战斗还没爆发之前,我便安排过山竹派出我部战士,寻找过合适的退路,这条退路是阴面的一面非常陡峭,需要绳索才能上下的峭壁。
敌人或许压根就没想过我们会从这里转移,所以在此处只安排了不到十人,象征性的看守一番。
此时在我们眼皮下的这十人,更是倒在地上蒙头大睡,压根都没意识到我们的战士已经张开了弓,瞄准了他们。
他们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口,便被上百只箭射成筛子,我们没做任何逗留,顺着准备好的绳子滑倒了地面下,将那十多具土著尸体快速脱离。
回到了地面,也就意味着我们暂时脱困了,敌军绝大部分主力都在山脚那头,这附近偶尔也散漫巡逻的土著,对我们完全没有威胁。
我们的转移非常的顺利,一个多小时后,当我们回到开阔地,见到那些手持武器严正以待的女人和孩子们时,恐怕敌军仍不知情。
女人们对于我肩膀上身负“重伤”,并亲口让我带着大家先行转移的叙述,没有任何怀疑,在她们准备转移的食物和淡水过程中,远远的火山部落的战士们也快速的跟了上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质问,我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毫无意义,索性将山竹怀里的神杯圣物拿了出来。
面对圣物,火山部落的土著们,没人敢在大声哔哔,圣物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比当代的首领更具说服力。
圣物是他们神明之物,而首领也是保护圣物的一员。
既然圣物在我手中,便代表我是老土著亲授的下一代圣物的守护者,便有权命令他们,无论用任何方法,也要协同保护圣物不被抢走。
既然他们没有了疑问,我也不愿再多浪费口舌,现在依然是在跟时间赛跑,虽然我们成功的转回了开阔地,这么多人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被敌军发现,从而进行追赶。
另外,我必须得在老土著清醒之前,将他带离火山部落附近的区域。
对于这片他们从来都没离开过的土地,战士们和女人们都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舍,在收拾东西期间,他们恨不得把所有东西全都带走。
有很多东西是这一路上并不需要的,比如说沉重的石锅,石凳等等,我们要带走的东西,其实很简单,食物和水,以及坚强的意志。
行至到树林和山地的分岔口,我命令二十多名战士,故意踩出几百人的脚印顺着深山方向前行一公里路,然后再绕回来追上大部队。
而我们大部队留下的足迹,则另派尾部的战士,用树叶将其抹去。
敌军必然会追赶,若是楚萧生还清醒着,追到分岔口望着两边,一定会深思熟虑一般再做出选择。
而他胸口中了一箭,即便没死,一时半会儿也肯定醒不来。
兵不厌诈,狡猾的老者即便认为我们有走大路的可能,肯定也只会分出两股,分散追赶。
这样一来,敌军的势力得到了分散,前路肯定还有分岔口,我就不信老者会愚蠢到敢一直分散兵力,就是再多的兵力,也经不住一直分散下去。
况且楚萧生身受重伤,老者肯定也不愿意再长途跋涉的追赶下去。
实际上,我们如果早些调离,很多战士压根就不会牺牲...
我们这群加上女人和孩子只有一千多人的队伍,撤退的速度要远胜于六万多人的大军,只要保持匀速前行,他们想追上来,基本也不可能。
经此一役,我部原本一千战士,加上之前撤下来的三百多人,以及后来跟着我们从山头撤下来的三百多人,只剩下不足七百人。
也就意味着我们牺牲了三百多朝夕相处的战士和同志。
相比之下,火山部落的战士损失的更为惨重,原本一千左右的战士,真正活下来的不到一半,加上三百多女人,一百多孩子,整个火山部落,已不足千人...
这份伤亡统计,让人感到心痛,战争是残酷的,没有人会因此落泪,尤其是火山部落的女人和孩子们,更是出乎我的意料,她们当中绝大部分都损失了很多男人,本该嚎嚎大哭,痛责一番海神部落的罪行。
然而她们冷静的接近无情,常年处于战争状态下的火山部落,女人们早就练就了一颗决然的心。
男人上战场时,女人们的内心,也在进行着另一场别样的战斗...
痛到一种程度便一定会麻木吗?不尽然。
对于火山部落的女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只因曾经失去的太多。
男人们在战斗,她们需要等待的是迎接仍活着回来的人,并快速的忘掉死去的人,生命的意义在她们眼中,就是这般的清晰。
可有的人不相信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会不停的寻找,找了一辈子...
皮豆一刻都不愿再离开我的身边,跟个小尾巴一样,有些畏手畏脚,同时又很勇敢。
对于这样的女人,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生出厌恶之心。
因为只要我出现,她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我身上,我想,我是她的全世界。
我问皮豆,以后跟不跟我走,她听懂后,没有一刻迟疑,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肯定,还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抓住我的手臂。
有时想想,我真该早些遇到她,那样的她内心不会在充满紧张,不会再害怕失去。
在天亮之前,我们在大山中找到了一处宽大的山洞,洞内有土著居住过的留下的痕迹。
从频繁的痕迹处,可以判断这里过去肯定有一支小部落,曾长期在这里居住过,不知因何原因,在很早便迁离走了。
山洞外干内湿,有天然的干净渗水,大家一到这里,便倒地不起,尤其是战士们,经历过残酷的战斗,还没歇息多久,又赶了一夜山路,早已累的喘不上气了。
将战士们安顿好之后,我回到了皮豆身旁,刚躺下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我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皮豆趴在我身下,用柔软的舌头安抚着我,我竟睡死了过去...
梦中,我又回到了峡谷中的那道裂缝中,与我同行的人有很多,越南人,楚萧生,铁头,何厚义...
后来我们被密密麻麻的暗黑生物冲散,我亲眼见到越南人为了保护我,生生被怪物们撕碎了...
楚萧生站在我背后,阴沉着脸,握着微冲...
铁头不知为何突然和何厚义动起手,何厚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居然能跟他打的不分上下...
画面忽然又跳回到,当初我和百合祝灵在草地上生活的片段,一幕幕像快进的电影片段一般,清晰的重现...
我身体一颤,猛然坐起,口中念着百合的名字,而眼前是黑漆漆的山洞,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鼾声,身边是抓着我手臂,睡得正香的皮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