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装疯卖傻,不兑现承诺,大不了一怒之下,用八千多战士,将她的一千多残部,全给绑了,到时她就一光杆司令,即便有再诡异的神通,还能翻天不成?
话虽这么说,不到非要撕破脸皮的时候,尽量还得跟她客气一点,说句实话,老巫婆虽丑一点,但感觉人还不坏。
她除了必须要夺回属于自己部落的圣物,白骨刀以外,无非就是想替死去的男人报仇。
说到底,老巫婆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土著女人,而且也到了风烛残年,摇摇欲坠的年纪,恐怕也没了光复旧巫师部落的野心,即便有她也有心无力了。
这样一个可悲的女人,能满足她便尽量满足吧,而且她若想加害我们,当初我和新王及新员在陌生的地下巢穴时,她有的是手段至少把我们囚禁。
但凡交易的双方,最好是不要带任何情绪色彩,可对于老巫婆我却生出了莫名的敬意。
旧巫师部落,一定不像大巫师部落那样残忍无情,通过老巫婆的残部就能窥见一二,最直接的证明便是,残部的那些土著,并没有受到任何诅咒,他们白天也能在阳光下自由活动。
土著们虽大多情绪低沉,可仍有自己的情绪,不像大巫师部落那些被折磨成行尸走肉般的土著。
至于旧巫师部落的历史,我想一定能新师口中得知一二,似乎只要一提起旧巫师部落,他就非常愧疚,所以我们也没怎么问起。
但此时我已经跟三件圣物,脱不开干系了,想要得到白骨刀,势必要得知它的来历,以及和旧巫师部落的历史渊源。
而此时并不是追问的最佳时期,我也只能把这个念头暂时埋在内心深处。
原本大战得胜,按照规矩是要召开一次新的论功行赏大会,但考虑到老巫婆留给我们的时间有限,怕又从中间生出什么变故,也只能由新王向所有战士们口头承诺,等和旧巫师残部的事宜解决完毕后,再补封赏。
接连的胜利,让战士们的士气得到了大涨,他们对战斗的热情得到了空前的膨胀,似乎只要有战斗打,其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预兆。
我们战斗的本质,就是想最终能有一天,破除他们身上的诅咒,让他们可以生活在光明中。
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同时杀戮也不是战争的目的和终点。虽然注定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面对强大的海神部落,却也不能整天都把战斗挂在嘴边,保持平常心,对于战士们来说,更加重要。
四天后的深夜,我们回到了第一次和老巫婆碰面的那片树林。神奇的是,老巫婆仿佛早料到我们会在这时回来,她弓着背,拄着木杖远远的注视着我们。
她的身后只跟了十来个土著,面对我们浩浩荡荡的大军,依旧面不改色。
新师早在进入这片树林前,已悄悄的退到了队列的最后,他对老巫婆的惧怕远超过大巫师。
而那四个被我们捆绑的小巫师,发现老巫婆的一瞬间,便死死的赖在地上,任凭我们鞭打,就是不肯再走,我不禁冷笑,真是报应,早知现在,当初又何必叛逃呢。
万事都讲因果,当报应来时,又岂是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能蒙混过关的?
在我的指令下,那四个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小巫师,直接被抬到了老巫婆脚前,一丢到地上,就开始闭眼装死,可笑的是,即使装死也装的很业余,明显身子都在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老巫婆认出那四个小巫师后,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般情绪激动,依旧很平静,要不是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土著,展现出愤怒的,想要活吞了他们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抓错人了。
老巫婆令族人将这四个小巫师拖走,只留下两人左右相伴,她抬起了头向我比划问道,其他的小巫师呢。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可不管怎么说,我给她带回了四个仇敌,怎么也得先表示一下感谢吧,而不是用这种理所当然质问的语气。
我摇了摇头,随后将和大巫师的战斗,大致给她描述了一番,她越听越激动,可当得知大巫师被神秘人带走后,悲痛的直戳木杖,嘴里痛苦的怪叫,她的左右想要安抚她,却被木杖打的鸡飞狗跳。
唉...她这么一闹,新王还是参与围堵大巫师的那些精英战士,脸上顿时无光,立即低垂了头,一副很愧疚的样子。
我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任谁眼看着就能报了大仇,却又得知是黄粱一梦,恐怕也会像她这般悲愤交加。
可问题是我们的人,为了抓获大巫师也没少受伤,每个战士都尽心尽力了,没道理为她感到内疚。
况且当初说的是帮她抓回的人里,可没包含大巫师。
该描述的,我也都给她描述过了,能带回来了人,也都亲手交给她了,她情绪激动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想借此不认账,我必让她付出更加沉痛的代价。
老巫婆之前的平静,许是故意压抑着,得知真正的仇敌不知踪迹后,又哭又闹,整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跌坐在地,也不让人搀扶。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将之前的承诺搬了回来。
老巫婆喘着粗气,面对我的询问一言不发,还没从之前激动的情绪中走出来,索性我干脆陪着她坐在了地上,不怕她不开口,毕竟她这把老骨头,能和我一个年轻对着扛多久?
十多分钟后,老巫婆拨弄了一番凌乱的头发,从发丝中挣出一双浑浊的双眼望着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向我比划道,如果我能帮她带回大巫师和圣物,她会将首领的位置传给我。
她这么一表述,把我吓了一跳,我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见她的表情不似再乱说,我更是惶恐不安了,不停的摇头摆手拒绝。
首先我是一个外族人,即便亲手参与创建了新部落,但通过抓捕大巫师一事,我懂的了一个残酷的道理,再深的感情,也不可能跨越相隔无数世纪的种族,我能教他们汉语文字,能教他们挺起胸膛,走一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能为他们每个人命名,可最终还是不能抵达他们内心。
这中间有一道,谁也看不见,不知多深的沟壑。
他们的归属感是来自同类,来自部落,而我呢,我最终是要离开这个孤岛,回到来时的地方。
说句并不夸张的话,即便现在我要求新王把新部落首领的位置让给我,我敢说他巴不得如此,也敢保证战士们最起码表面不会有任何异议。
但我终究和他们的差异太大,即便再怎么努力,既不能让他们跨越几十个世纪,变成文明人,也无法容忍自己同化成一个土著。
所以这首领,我是万万做不来,也不会去考虑的。
老巫婆见我拒绝的这么果断,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我暗暗退后了一段距离,她要是敢恼怒之下对我使什么手段,我身后紧靠着的新王保证会要她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