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思了很久,最终下的决定是,我带着少部分战士让小巫师带路,一路先行,并在路上随时留下标记。
先行侦探某个分部的虚实,假如情况真实可靠,我们等大部队汇合,一举拿下某个分部。
而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人少,也好及时抽身撤退。
这可能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法了,刀疤脸听我这么部署,固执劲儿又上来了,表示要打探也是他去打探,我不能有任何意外。
为此我没少教育他,可他固执的就像砸不烂的石头,我知道他担心我,可就那死脑筋,如果敌人真设套,我很怀疑,他能不能看出问题。
刀疤脸很少因为部落决策的事跟我产生过分歧,可这一次也不知那根筋不对了,甚至都跟我吵起来了,表示我要去也行,但他一定要跟着,还说什么自从上次分开,他就一直沉陷在自责和懊悔中。
我也拿他没办法,我实在不愿把目光转移到山竹身上,山竹显得有些紧张,他毕竟不再是过去那个勇敢的少年,面对将大部队交到他手上的重任,显得举措不安。
人的成长大多情况是被逼出来的,很多人狠不下心或压根无心去逼迫自己,当随波逐流成了一种习惯,便丢掉了最初的勇气,也埋没了自己原本无比强大的才能。
此时的山竹,虽然并非昨日那个天才少年,但他骨子里的东西依然还在,善良,果敢,懂得牺牲和奉献,有了这些便已足够了。
随后刀疤脸召集了所有的战士,从其中抽出两百人个精英,剩下两千多人则全部暂时交给山竹指挥。
临出发前,我将山竹叫到一旁,本想开口跟他交待,假如情况有变,控制不住时,自己可以先退。
这种说法很自私,可说心里话,我既不是圣人,也不是伟人,尽管我跟这两千多战士朝夕相处下来,也都把他们当作了战友,可相比起山竹的安慰,我得承认,我更注重后者。
可我犹豫了半天,始终没能把这话说出口,因为这话一旦说出口,原本就不自信的山竹,内心肯定会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总想着失败后怎样,这样对他不公平。
而且我的想法,也不一定能说服山竹,他有自己的主见,真正的战士是不会丢下自己的战友独活的,这是我既希望在山竹身上看到的,又担心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临到最后,我在山竹依依不舍的表情中,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没事就多练习练习汉语,也可以跟战士们互动一下。
多余的言语,只字未提。
我心事重重的跟着刀疤脸,带着两百精锐战士,由小巫师带路,慢慢的跟大部队越拉越远...
一天后,我们依然没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小巫师的方向感没错,只是此处太过偏离孤岛中心,周围的环境他也很陌生,只是凭着感觉,带着我们在不停的兜兜转转。
这样反倒让我安心不少,若是他带着我们直奔敌人分部,那才说明有问题,一路上我安排战士在树干和地面上留下指示方向的箭头。
在白天休整时,我几次都看到山竹悄悄的跟了过来,当他发现我追过来,立马又惊吓的跑了回去。
这小子,带着大部队还不消停,自己偷偷的跟上来,生怕我们不见了。
一般到了白天休息时,一般都是刀疤脸跟着小巫师继续去探明前路,刀疤脸最初几天,在白天时还是显得无精打采,后来也慢慢的习惯了,在白天活动的他,就像是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的多动症儿童一样,让人苦笑不得。
他在努力的适应着自己的新生命,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几天几夜不睡觉,精神都亢奋的很,用他的话说,以前自己睡的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了。
七天后的中午,我正在教训被我抓住的山竹时,刀疤脸一路飞奔,边跑边朝我们喊叫,“好了——好了!”
他说好了,就代表事情有了大进展,果然他和小巫师在前面大约十几里山路的拐角处,发现了一处山壁洞窟。他激动的先行回来报信,而小巫师则在后面追赶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让山竹赶紧赶回去,把队伍的距离再往后拉至少五里地,山竹则不解的问我,既然都找到了,为何不把部队集中,直接攻破。
跟他有一样疑问的还有刀疤脸,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确实是雷霆一击,但现在谁也不敢确保,敌人就没一点准备。
小巫师是否真心想建功立业,暂且不论。
但凡能形成一定规模的族群,定然少不了巡逻的士兵,既然对方营地离此不远了,我们就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万一被敌人在暗中偷窥到了,我们大部队去,扑了空还是好的,遇到联合打击,抑或是顽固的抵抗就不太好了。
战斗的方式有很多种,在原始部落人的眼里,就是冲锋厮杀。
直白的战斗方式,并非艺术,让他们打探,是战斗艺术的第一步体现,知己知彼,而其他还有很多,值得他们好好去学习。
我让刀疤脸向二百精锐战士下达初步命令,改纵队为横队,以搜山的方式,地毯式的前进,搜寻地方的暗哨...
原始部落的冲突不断,所以会相互提防,此时傍晚时分,太阳正在落山,也是那些暗哨该上班的时间了。
刀疤脸给战士们下达的命令是,但凡发现有暗哨,活捉最好,如果活捉不了就杀掉,不能放他们回去。
我们前进的非常缓慢,尽量弯着腰在杂草丛中埋伏着推进,时刻注意前方以及周围树干上的动静。
土著人善爬树,一般哨岗都安排在大树的树枝上,居高临下的张望。
现在这个时间是排查哨岗最好的时间,因为受到诅咒的土著们,估计刚醒来,头脑还迷糊着。如果到了半夜才行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敌人迷糊,但我们的战士们却一点也没迷糊,他们哪里接触过这样的战斗方式,一个个憋屈的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关注着风吹草动,生怕比其他战友们晚发现敌人,被抢了先,都攒着一股劲...
果然不出所料,还没接近洞窟位置,我们的战士便射杀了两个躲在高树枝上,企图逃跑的土著,并成功的活捉了另外一个哨岗。
令人遗憾的是,其中一个被射死的土著,临死前用枝叶吹响了急促的声音,紧接着不远处的树枝上也传来了这种声音,之后声音像烽火台上的狼烟一样,迅速传到了很远处。
这是我不曾预计到的情况,这里的土著,竟然有这么一手,令人防不胜防的警报措施。
我赶紧止住了队伍,让大家赶紧向后撤退,刀疤脸一时不解,竟然已经发现了,我们为何还要躲藏。
我没时间跟他解释了,厉声喝着让他赶紧带队伍撤退。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发现了慢步前进的大部队,我头也不回勒令所有人继续撤离。
直到下半夜,我们躲进了一座深山中,我才算松了口气,好险!
面对刀疤脸和山竹的一脸疑惑,我并未直接开口解释,让小巫师把那个被抓获的哨岗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