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的脑子有点乱,越南人凝视了我几秒,眼神依旧平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收起了折叠刀,递到我面前,我刚伸出手,他犹豫了下,随后又握了回去,接着一把提起了已经没救了的土著,抗在了肩上,冲着老巢的位置,指了指,随后头也不回的扛着土著,慢慢的背离而去。
我望着越行越远的越南人,感觉又跟刺扎在脖子里一样,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
他要杀这个土著,完全不必当着我的面,哪里抗来,哪里去,随后怎么处置,我眼不见便不会想这么多。
我总觉得,他就是有意这么做。
是想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吗,跟他一样果断的杀掉对方,不留活口?
我想,我可能做不来,即便他们是该遭天谴的食人族。
生命,是用来被尊重的,而不是用来冷漠对待的。
心软是我的病,一直吞噬着我的命,如果越南人真的懂我,就不该如此教我,让我反而担惊受怕。
如果我没猜错,他将土著扛走,要么是丢去喂野兽,要么丢到悬崖里,或者也能被他当作食物...
我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地上的血迹,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我用手刨着土,把血迹认真的给填埋了好几层,已经这样了,不能给其他土著发现的机会。
此时的我,除了个头不像土著以外,从头到脚都被越南人打扮的跟土著一模一样了。
并且他还专门把那涂抹的材料留给了我,这玩意就跟油漆一样,我身上哪儿碰着了擦伤擦掉了,取出来一抹,晾干后就没问题了。
同时我心里也很清楚,越南人恐怕早给我准备好了,这么一块奇怪的玩意。
只怕连我出现在谷地后,他都第一时间发现了,然后再弄来一个土著,我所顾虑的一切,他都给我安排好了。
真是煞费了苦心,可是我即便运气好,成功的混入了食人族的老巢后,又能帮到他什么呢。
如果我是一枚棋子,我接下来要走一步是想办法混进去,那么再接下来一步呢,我该怎么走?
既然都是棋子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哔哔呢...
不管了,既然已经选择相信了越南人,我就不该再生出多余的心思。
我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我永远都会记得,越南人说过的——必须活下去,这一句话!
越南人抗走的那个土著,并不是随便就捉来的一个,从项链上的兽牙数量就能看出。最关键是,这个土著的身高也很夸张,至少得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土著中算的上大个子了。
跟我相差十多公分,其实我只要刻意弯腰叠背,腿再稍微弯曲一下,基本就看不出差异了。
越南人想的可真周全,我简直无话可说,他的密谋究竟有多惊人,值得费这么大的心思。
我暗暗的摇着头,一边嗟叹着,一边朝最热闹的谷地走去。
一公里的路,快步走,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可我越接近那片热闹的区域,心里越不踏实。
直到耳中响起一阵阵齐声的喊叫声,我甚至有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大场面我不是没见过,可这种千人,甚至上万土著集会的场景,让我从心底产生惧意。
就好似自己莫名其妙的闯入到了外星球,面对一群凶狠的外星人,我还得伪装成它们的样子,去完成一项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任务。
这她娘的,不是只有在大型游戏剧情,或者美剧中才会出现的桥段吗,怎么就生生我成了主角了?
所有的土著里一层外一层的汇集在山坡上,一圈跌一圈,就跟梯田上插上的秧苗一样,高高举着手,嘿吽!嘿吽!如雷贯耳的齐声高喊,压迫着我的心脏,太难受了...
我此时弯着腰,缩手缩脚的朝外围靠去,能让我鼓起莫大勇气靠拢的原因,无非是通过仔细观察,我发现这些土著,就跟被下了降头了一样,眼睛里只有谷地,我贴近他们,他们也完全没反应。
我算是明白了,越南人是怎么把那个倒霉蛋掳走的了...
望着周围,以及谷地下面密密麻麻的土著,我这才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个食人族的竟是如此的鼎盛。
万人的原始人部落,在历史中是几乎不会出现的。
部落一般都是由十几人,最多几十人组成的团队,大多都是亲属关系,就比如三首领那二十多名的部落。
部落与部落之间会经常为了抢夺资源,抑或是信仰冲突,常常爆发激烈的战斗。
在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有很多部落经受不起多次的打击,有的部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而更多的小部落必然的会走上联盟的道路。
为了生存,这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通过几代,甚至几十代人的传承和努力,部落慢慢的开始融合,变得空前强大。
但在历史中,规模最大的部落,顶多也就上千人了不起了。
有了上千人的部落,就能霸占很大一块区域,生存基本也没什么压力了。
但像眼下这至少有几万人的大部落,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迹。
我也突然明白了,沈雁萍口中所说的二首领,三首领是怎么回事了,这么大规模的部落,只有一个首领确实不正常。
在我看来,这个孤岛上像三首领那样的小部落,应该是多如牛毛,而他真正的身份也许就不是三首领,恐怕只是大部落中很普通的一个小队长而已。
像这样的队长,比如二首领麻吉,还有四首领,五首领,乃至一千首领都有可能。
在如此大规模的部落中,像这样的首领,已经完全没资格称首领了,就好似江河汇成海后,那江河就不再是江河的道理一样。
所以说,大首领,也就是那个老者才可能是真正的首领,他才是部落真正的,独一无二的权力中心。
因而我基本也能断定,沈雁萍的推断是很片面的,我在脑中大概还原了一下,沈雁萍当时看到的情景,真相应该是这样的。
所谓二首领和三首领的个人部落的位置,应该和老者相距较近,日常和老者也就相处较为亲密一些。
老者身份的高贵,他的两个女人自然也不会像普通部落的女人一样,低贱毫无尊严。
况且老者的女人确实光华动人,即便楚萧生那样阅女无数的男人,也会情不自禁的贪恋上,可想而知,那些土著们,早在心里意淫千万次了。
如果我是二首领或三首领,一定也会积极的去追求老者的两个女儿,一旦成了,就变成了老者的亲属了。
不仅抱得美人归,而且从此在大部落中,身份地位水涨船高。
所以二首领和三首领之间的明争暗夺,一定很激烈,在沈雁萍眼中就变成了天大的阴谋,甚至还会联想到,老者被逼要退位的说法。
打个比方,一个小县令如何去逼一个皇帝退位?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也不能怪沈雁萍提供了错误的信息,我认为她一定是没有像我此时这般,亲眼目睹,几万土著人聚集的盛况。
坐进观天,也只能提供井口那么大的天空信息。
我暗自叹了口气,有一种无力感。这样的部落,我即便伪装进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