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几个月前我和展听白走过,在不远处会有一片沙地,沙地中有沙蛇,之后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当初我们就在那片树林亲眼见过一只异常骇人的沙蟒,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虽然旧路重走,我们或许能避开一些危险,但前路未卜,依然充满着无数变数。
我一人带着角马,不行就骑着它快速逃离,展听白这么跟着,就成了累赘。
我直言不讳地跟她说了这些,她还是一言不发,打定主意非要跟我走上这么一遭。
这个倔强的女人,让我很是头疼!
我见撵不走她,气的懒得管她,上了角马,头也不回的就往前奔,也不管她跟不跟的上。
知难而退是劝退的好办法,但对于展听白,完全无效。
我拉着角马,看着她契而不舍的一路奔来,直摆头。
“展听白,你听着,若是过去,我也就由你了,因为那时我有熊二和妞妞,它还能保护我们,如今我自身难保,前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会遇到什么危险,你现在回去,就当帮了我一大忙,成吗?”
展听白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一棵大树下,从腰上取下绳子,一甩手丢到树枝上,在我目瞪口呆中,居然很快就爬到了树枝上。
前些日子我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寻找楚萧生,解决后顾之忧上,居然完全不知展听白什么时候练了这么一手爬树的本事。
她爬树的方法跟我如出一辙,我也从来没手把手的教过她。
她如今爬的比我都要熟练,说真的,确实把我给吓到了。
在丛林中生存,会爬树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展听白故意给我展露了这一手,则代表着她跟着我的决心。
我望着重新回到我面前的展听白,无奈道:“行吧,你一味坚持,我也不拦你了,不过话说在前面,遇到危险了,你保护好自己,能逃就逃,听明白了吗?”
“卓越放心吧,生存手册我也一直在学习,总想走进丛林看看,却始终没有勇气,只有跟着你,我才真的敢埋入脚步。”
我们边说边走,眼前很快就出现了沙地,这片沙地中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实际上暗藏杀机,我们也早领教过了。
到了春季,冬眠的蛇也开始陆续醒来,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我们特地绕了很大一圈,总算是绕过了沙地进入了树林。
和猴子打了无数次交道的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在野外遇到野猴子,千万不要招惹它们,哪怕看起来最瘦弱的一只。更不要激怒它们,否则就会吃大亏。
但你必须要在它们的注视中走过树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抬头打量它们,最好连看都不要看它们。
野生猴子极其敏感,你的双眼对上它们时,无形中就是一种窥视,一种无形的挑衅。
我按着展听白纵使忍不住想要抬起的头,任凭猴群叽叽喳喳的站在头顶的树枝上,不断的朝我们丢着碎果和树枝。
猴群之所以会持续不断的丢东西砸人,主要意图也是为了试探。
试探看我们这模样的动物,是否对它们会有威胁。
展听白若是仰头,表达不满,就引起它们的更大警惕。
越是这样,越不应该去抬头搭理它们,就当这群疯猴子,是三岁的小孩,不搭理它们,时间长了,它们自然也就无趣了。
这片树林比我现象中要大的多,以至于我们走了很久,也没能走出猴子的势力范围。
讲道理,一路上都被这群死猴子,朝脑袋上丢着碎果残枝,叽叽喳喳的还耀武扬威,显得自己特别牛逼,真让人窝火。
这种感觉就好比我和展听白被架在一辆死囚车上,这些猴子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边叫骂着,一边照着泼脏水,简直没有太大的区别。
有好多次,我都忍不住,真想拔刀跟这群畜生干起来。
但只要想到可怕的后果,就是在窝火,也得忍下来,同时心里特别希望那沙蟒再出现,把这群野猴子全他娘的给吞了。
这孤岛能收拾住这些无法无天的野猴子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只沙蟒。
到了傍晚时分,猴子终于开始慢慢消停,赶在太阳落下之前,像赶集一样,快速的消失了。
直到天黑,我们也没能走出这片茂密的树林,这段路几乎走了整整一天,长时间的同样一种环境下行走,不仅能让人感到异常疲惫,还很容易产生一些不太好的幻觉。
因为你的眼睛在不停的分辨周围环境的细微差别,时间一长,这种分辨力会急速下降,然后你会觉得看到的东西,都是一个样子,甚至感觉疲惫的双脚,如同身陷泥潭一样,动弹不得。
这和在沙漠中行走,几乎是一个道理。
广阔的树林中虽不会出现海市蜃楼那样的自然奇观,但心中所念的,伴随着越来越疲惫的双眼,总能看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最先出现幻觉的是展听白,在下午时她走着走着,开始偏离我,跟梦游一般,望着左斜方的一棵树,然后突然就抱住了树干在哭。
我还以为她走不动了,委屈的流眼泪,正想去安慰她,却听到她说了一大堆我听不太懂的话语。
什么,不要离开我,我好想你,你在医院要坚持住,等等。
自言自语的样子,把我搞懵了,她那情真意切的哭诉声,跟中了邪一样,我想叫醒她,但有怕突然把她叫醒,会惊吓到她自己。
也想过把她先弄晕过去,带走再说,这样魔怔下去,真怕会出现什么问题。
电影电视中,会经常出现一些所谓高手,击打人的脖颈和后脑部位致人瞬间晕迷。
实际上这些个电影电视的导演,全她娘的应该拉去枪毙了,误导人不说,现实中正有不少人因为盲目模仿,而无意打死人的新闻比比皆是。
人的后脑和脖颈处,是致命的部位,否则也不是拳击或格斗比赛中被命令禁止攻击的部位。
即便是再较弱的女人,用力的击打壮汉的这两处部位,也极有可能致人于死命。
对此,我深知其害,而不能为之。
我站在展听白身后,急得团团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乱了方寸...
感觉展听白在讲一段没头没尾的故事,而那棵树成了她哭诉的对象,她很伤心,哭得像个丢了妈妈的小女孩。
我她浓烈的悲伤情绪所感染,感觉这片树林中的空气,瞬间变得特别沉重,直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来气。
我的眼泪,也跟着流淌下来,远远的...我看见百合远远的,在向我招手,那么真切,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常常的睫毛,诉说着无数调皮的情话。
过去的岁月中,我虽尽心尽力的照顾过她,可从来没真正有一刻把她当成过女人,从来没有像对待女人那样温柔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