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把枪口顶在我后脑的楚萧生,他若开枪就开吧。
我狠狠照着铁头的脑袋踹了一脚,他连吭都不敢吭气,枪口抵着我稍微用了点力,楚萧生并喝道:“卓,卓越!我们遵守游戏规则,我们走,你再动他一下我一定,一定开枪!”
他的话都说的有些结巴了,我回过头正面面对他的枪口,撇了撇嘴,说道:“你有枪,到底还是你说了算。你们都可以走,但这个女人得留下来。”我背着身,指向展听白。
“楚少!救我...”展听白惊恐的喊叫着。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楚萧生,他要么真的开枪崩了我,那么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要么他还懂点契约精神,之前他说过,我和铁头打,我若赢了,他们任凭我发落。
这种赌约,本就是自相矛盾的,即便我赢了,他还握着枪,我拿什么跟他斗,用牙齿去咬枪口吗?
我从来都是一个赌徒,以前除了性命不敢赌,而如此,即便是性命,我也愿意去赌一赌。
当时答应楚萧生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拿命去拼。
如果把铁头换做越南人,我肯定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一个能把他人当主子的人,即便功夫再高,他也有自己的期盼或把柄捏在楚萧生手里。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敢跟我拼命。
他松开我脚腕的一瞬间,我心中其实已然明了,我赌对了。他第一时间想着的不是跟我拼命,而是选择护着自己。
楚萧生不敢失去他,无论如何,铁头到底是一个身手着实了得,又对他忠心耿耿的下人。
失去这样一个保镖,他楚萧生又算的了什么。
如果此时他足够冷静,一定会毫不犹豫开枪将我射杀。
我赌的另一点,是他此时心中的慌乱程度。
一个人心中极其慌乱,会特别容易做出极端的判断,要么将我碎尸万段,要么立刻就退缩逃走。
表面阴险无比的楚萧生,骨子里却孱弱到了这种地步,他最终选择了向我妥协。
没多久,楚萧生搀扶着浑身是血的铁头离去了。
就连一直跟着她的梁洛雪,他都放弃了。急切的样子,犹如丧家之犬。
我半蹲在地上,嘴角止不住的渗出鲜血。
和铁头的生死搏斗,我受得伤要比他严重多了,他在慌乱中不知砸了我多少拳,踢了我多少脚。
当时我脑子里只有死死的抱着他,撕咬他,用指甲戳他。
一旦战斗结束,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紊乱的不行,连站起来都很难办到。
梁洛雪迎过来,准备搀扶我,却被我摇手制止。
我不能动,怕是一动,就会倒头栽下去。
即便如此,我依然死死的盯着展听白,她犹豫着想跑,几次都挪开了步子被我喝止住了。
她内心的恐慌比楚萧生还甚,楚萧生与我之间只是男人的明争暗斗,太过平常,但她不一样。
从我发现她站在楚萧生身后时,我就一直死死的盯着她。
就在昨晚,她还光着身子躺在我怀里,温柔的缠绕在我的脖子上,一转眼却把我出卖了!
在沟壑时意外遇到展听白,我脑子里也想过,会不会是楚萧生的狡诈阴谋。
当时我看着可怜兮兮,衣不遮体的展听白,这个念头也只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愿意相信每一个用坚毅的信念活下去的人。
事实上,只要我当时仔细推敲,就能发现很多漏洞。
一个手无寸铁,衣不遮体的女人如何在充满豺狼野豹的丛林中,活过好几天。
白天也许好说,到了晚上,她又不会生火,又如何抵御野兽的袭击?
另外她见到我时说,是专门来找我的。又对楚萧生抛弃她说的是痛哭流涕,我见她情真意切,也没再怀疑。
现在想来,不过是演了一场苦情戏。
最大的可能,她这一路都有楚萧生和铁头的暗中保护,就是把她当诱饵,试图找到我的踪迹。
恰好我和妞妞及熊二路过,遇到了她。
之后她跟着我们回到草地,很可能一路都留下了记号。
楚萧生和铁头便是寻着记号找到了草地。
展听白确实聪明,她的选择倒也无可厚非,毕竟任谁都不敢相信,我能打败铁头,并逼走楚萧生。
也从另一面说明了,为何在昨晚,她不愿跟我发生关系。
原来跟着我,只是权宜之计,是楚萧生的计划,也是她的谋算。
按照故事正常的发展,我毕竟欺骗了楚萧生,将他们引到危险的丘陵地带,又将他们的游艇底舱搬空,这已是结了仇。
当楚萧生跟着记号来到草地后,发现这里环境好,食物还很充足,一定会对我大动干戈,也极有可能将我打死。
那么展听白她就可以继续跟着楚萧生,在这里惬意的生活,直至等到救援。
她本可以再聪明一点,在我爬上瀑布之上时,躲到房屋后,至少不要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楚萧生的阵营中。
这样的话,我只会认为是楚萧生和铁头他们自己找到了草地,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聪明的人,尤其是女人,都特别自负,认为可以把握全局,甚至可以预测到故事的结局。
她几乎认定了我必死在楚萧生的枪口下,所以她有恃无恐的站在楚萧生身后。
楚萧生更加自负,他见我不屈服,玩心又起,想让铁头把我打到服软为止。
但他未料到,我躺在铁头面前,眼看无还手之力时,依然没选择妥协。所以他决定让铁头以擂台的规则,活活将不屈服的我打死。
我的疯狂,不像人一样的进攻方式,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事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楚萧生甚至拿枪向我开了两枪,但在恐惧的情绪下,他两枪都落空了。
也正因如此,楚萧生的心态崩溃了。选择了妥协,带着伤痕累累的铁头,丢下展听白和梁洛雪,仓皇逃走。
展听白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
她甚至惊慌的向楚萧生求救,希望能带走她,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梁洛雪,其实才是这场战斗后最大的赢家,无论我和铁头的搏斗,最后谁胜谁负,都不会影响她。
所以当我半蹲在地上,痛苦从嘴角渗出鲜血时,她第一时间来向我表达她的热情。
“过来。”我向战战兢兢的展听白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半天,见我目光凶狠,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突然拔腿就跑。
我惨淡的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梁洛雪。
她马上反应过来了,飞奔过去一把就将惊慌失措的展听白按倒在地。
很块两个女人扯着头发,拽着衣服,一片混乱的纠打场面就出现在了我面前。
如果这两个女人此时的内心足够冷静,她们合力的话,我恐怕会死在她们手里,我的伤势只有自己清楚,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连深呼吸都做不到。
我的体内恐怕有不少淤血,嘴角不断渗出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恰好这幅狰狞的样子,让梁洛雪死心塌地的向我表达着忠诚。
展听白只想着逃跑,根本无心和梁洛雪纠缠,梁洛雪也够狠,抡起巴掌使劲的朝展听白脸上一边抽打,一边怒骂着贱人,**之类的粗俗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