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我翻滚着停下时,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硕大无比的猪头。
它们肮脏的鼻孔,留着莫名其妙的混合物,顺着粗重的喘息声,几乎都快滴到我脸上。
这种时候,我一动也不敢动,我吃不准已经落到它们脚边的我,会被会被它们残忍对待。
同时我手里握着的砍刀,却丝毫没有松懈。
而我腰里拴着的枪,在摔倒时,已经滚落到了斜坡下面,此时我唯一的仰仗便是手里的砍刀。
或许我摔到并滚落到它们面前,令它们也很疑惑,一时半会儿它们互相望了望彼此,哼哼了几声,竟不知该如何处置我。
啪哒...
粘稠的混合物终于甩到了我的鼻子上,我连呼吸都不敢了,这种恶心的味道让我几欲呕吐,却又只能忍住不敢动弹。
那只长着獠牙的公野猪还他吗的拿鼻子凑到了我面前,闻了闻我头发的味道,我紧张的忘记了心跳,同时恶心的只想伸手擦掉鼻子上的浑浊物。
另外一只母野猪见我不动弹,用拱了拱我的身子,似乎在说别闹了,赶紧起来。
这种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的想哭。
吗的!在草地那边光滑的树林,我都很少跌倒,如今却莫名其妙到摔了个跟头,还他娘的摔倒野猪怀里。
真是说不出的悲催感。
很快两只野猪的耐心就磨完了,母野猪开始用蹄子朝我身上踩,看我有没有反应,开始时还很轻,就跟按摩一样,渐渐的它开始将两只前爪腾空踩到我的胸口上,这几百斤的体重至少有一小半踏在我身上,我顿时感觉胸口都要碎裂开来了。
这样肯定不行,我企图装死弄混过关绝对行不通的,这些看似愚蠢的野猪,贼溜溜的眼睛里,居然能有这样试探假死的方法。
我一咬牙,脑子里一片空白,捏了一把刀柄,迅速的朝正踩在我胸口上的前腿砍去。
我不知自己使了多大的力,一刀下去,血彪了一脸,凑呛到了鼻孔里,同时哀嚎声几乎刺破了我的耳膜,尖锐的就像无数钉子一声声的戳进我的耳中。
我不敢有任何迟疑,在挥舞出砍刀的瞬间,身子就开始往斜坡下面滚去,几乎是连滚带爬,也不管身后那只公野猪有没有跟来。
我当着它的面前,砍翻了它的同伴,它又怎会容我,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我就听到它朝斜坡下面冲来的动静。
这种时候,我必须要静下来心来,如果一味盲目的往下爬,我的速度肯定跑不过它,这是一个光滑的斜坡,也就意味着它冲下来,一旦达到很快的速度,是很难止得住身子的。
我用双手死死的抓住地上的野草,用来减缓下滑的速度,同时耳中紧密的判断的着野猪距我的大致距离。
我减慢速度,它却在加快速度,当它粗重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时,我抓着野草根,用力一扯,同时身子快速的朝左侧连续翻滚。
这个瞬间我在脑中过了无数遍,真正实施的时候,我惊的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但好在还算有惊无险,那只獠牙野猪如我之前的判断一样。
它冲撞下来的速度根本止不住它刹住的动作,它越是双腿拼命的蹬地像止住下滑的惯性,越是顺着坡道往下倾斜。
前腿眼前着已经止不住了,它干脆弯曲用半跪的姿势企图止住下滑。
我可以眼睁睁看它一路滑落到坡道底部,可它此时难堪的动作却是我的机会。
无论是凶残的鳄鱼,还是狡猾的鬣狗,它们都属于机会主义狩猎者。
但凡有机会,它们总会去尝试,无论成败,这是它们的天性。
这种天性会让它们在试图抓住机会的同时,冒很大风险,但同时但凡是机会它们绝不会错过。
此时的我和它们一样,俨然化身成了机会主义者。
而我的机会就是在公野猪止不住,也控制不住自己身子的同时,快速跑到它面前,迎面它!
砍刀虽然不如匕首那有尖锐的刺头,但它的刀尖仍然足够锋利!
越南人曾当面教我了一手,如何对野猪用刀,如今我仍然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我来不及试验,硬着头皮也得迎接它。
我所能控制极快的下滑速度,远不是它极力想克制下滑的速度。
所以我早早就落到了它的面前,它眼睁睁的看着离我越来越近。
野猪毕竟是畜生,它的智商不足以让它能够像我一样,就地翻滚,即便连制止下滑的方式,也显得非常愚笨,且毫无效率。
我将砍刀别在身后,全身的力气都汇集在右手紧紧握住的刀柄间,稍微向后拉了点,只待野猪的脖颈滑倒我面前时,就是我必杀的一记!
事实上,无论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把刀柄握的有多紧,野猪真正滑落到我面前时,我还是紧张的不行。
你无法理解我此时的窘迫,因为你无法亲眼看见那张开的尖嘴,满是口水的弯曲獠牙,以及脏的只剩下两只眼球的狰狞面目,正冲着你吼叫时,会带给人多么大的压迫感。
我这一刀迟迟没有戳进它的颈部,眼看着它从我身边滑过,我恨死自己了!
使劲的抽了自己两巴掌,一到关键时刻,我脑子里全他吗的是屎。
明明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就因为自己怂让它溜走了。
此时那只公野猪已经滑落到了坡道底部,我即便追上去,也不可能找到把刀戳进它的脖部。
而卧在半坡上的那只被我割伤前足的母野猪,站不起来了,想来我那一刀砍下去,肯定砍的不浅。
此时用前足支撑的野猪,沉重的像一滩烂肉一样覆盖在坡道上,我缩手缩脚的朝它靠近,看着它仇恨的目光,听着它撕裂的警告声。我告诉自己,这一次千万不能再怂!
当我走到它的面前时,它挣扎着想站起来,新鲜的伤口一直向外彪着鲜血,它越是挣扎,血流的越快,此时整个前半身都被自己的血染红了。
我很清楚,别看它此时的样子很惨,即便真的砍断了它的前足,那也不足以令它致命。
它现在只是感到痛苦,还没到不可抑止的爆发时刻,这是我的机会。
我闭上了眼,提起砍刀,用尽力气一刀捅向它的脖颈处,瞬间又是一大片鲜血彪到了我的脸上,我睁开眼时,感觉自己已经成了血人。
这一刀结结实实的捅到了它的致命处,紧接着我将刀口横拉,用力搅动一两秒,然后迅速拔出,与此同时丢到砍刀,没命的朝坡道上跑去。
野猪的惰性决定了它们感受不到死亡阴影时,是绝不会爆发惊人的战斗力,而一旦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正在快速的抽离,它们就会发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赶紧逃离它的攻击范围。
这只母野猪突然就站了起来!
一转身就发现了正在往坡道上攀爬的我,我回头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开始轰轰作响。
我无法理解前足被砍到骨头的野猪,如何能够稳稳的站立着。
也无法理解犹如暴雨般向地面浇灌血柱的脖颈,如何还能继续狂妄的冲着我吼叫。
它临死前的力量爆发的惊天动地,深深的震慑住了我。
我从它不屈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很多情绪,包括愤怒,狂暴,不甘,以及不罢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