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时间没说话了,这样的家底儿,谁能比得上?
许颖车子停下,等红绿灯。
她再道:“他们家现在,显然是这个姐姐、姐夫撑着。但要让廖宝来的爸妈跟他一起去京都,那就完全脱离到了生活来源,去京都怎么活呀?云都虽然也是国际化的大都市,可京都毕竟是皇城,物价、消费什么的,肯定会比云都高一点吧。加上廖宝来的学杂费,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这去的可不是一年两年,一去,再少也得是七年。七年等廖宝来毕业,他甘心回云都吗?那就得留在京都。所以表面上看,好像是去陪读,可实际上一分析下来,那不就是因为孩子念书问题,把整个家都搬去了吗?”
“许老师,我不知道你那个圈子是什么样的。我认识的人,我所能接触的圈子,多的是家庭为了孩子倾其所有。搬家北上,只要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能够有出息,搬家去京都又怎么样呢?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是不是?”陈老师道。
许颖笑笑:“那么陈老师做好了为孩子北上的准备吗?如果你的孩子要去外地,你会陪读吗?为了孩子,能搬家吗?搬家,去另一个地方生活,所有一切再从头再来,没有那么简单的事。廖宝来的父亲母亲年纪都不小了,去京都那样的地方,他们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京都遍地都是人才,他们找工作就更加困难。”
“姐姐、姐夫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能资助一下?我相信廖宝来坚持去京都附中,找他姐姐帮助,他的姐姐应该不会为难他。”张老师道。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家里是怎么想的,也不会告诉我们呀,我们该劝的都劝了,能说得全都说了,还是没说动廖宝来,有什么用?”许颖低声道。
陈老师已经基本上浏览完了宋城的资料,最终叹气。
“廖宝来这孩子,去京都也成,不去京都,也不会就限制了他的人生。既然他的阶级诶都是哈佛的硕士,只要他肯读,以后从云都这边这边走,走去国外一流学校深造,也捧个含金量高的硕士文凭回来,一样的。而且,留在云都吧,跟他这姐夫学做事,也不会差了。有这样的家底背景,还真是我们几个老师担心多了。”
陈老师话落,再说许颖:“许老师,来这里之前,你真应该跟我们说说廖宝来的家庭情况,早知道是这个情况,我们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让人看了笑话。人家那样高度的人,眼光何止在京都大学?人家家里就有个哈佛的硕士,还用我们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张老师道:“那话也不能这么说,人还是要有拼搏精神,总想着依靠谁,那靠山山倒,靠水水干,能靠的人,只有自己。我还是比较坚持学生能够靠自己,不要小小年纪就想着以后能有谁依靠,这不好,对孩子这样的教育,是真不行。”
许颖道:“廖宝来倒不是要依靠谁吧?他只是不想离开云都,或许是不想父母承担那么重的经济压力,但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我们做老师的,已经尽到最大的责任了。他不选择我们推荐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两位点头,随后又叹气。
多好的机会?
京都附中每年在没个地区招生,那就那么一两个,诺大的云都,就一两个啊,这么难得的机会,廖宝来放弃。
月子中心这边,刘千舟在老师们离开后,立马就上床躺着了。
伤口是疼着的,走路都轻轻的移动,去个卫生间更是费劲儿,说话也不敢大声,轻轻躺上床,可算好了,憋着的一口气也松了下来。
宋城在刘千舟身边陪着,老婆坐月子,他当丈夫的,自然是要陪着。
“要吃点什么吗?”宋城问。
刘千舟摇头:“不要给我喝汤了,我不想下床,去卫生间我简直想死,很疼!”
宋城看着她,心疼又着急:“我知道伤口会疼,外用止疼药没用,也不能内服,儿子还得喝奶,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医生也说了,喝汤才更容易吸收,你现在不能吃更多东西,只能多喝汤。”
“别跟我说话,我不想听这个。”刘千舟冷眼转开。
“要不,用几天成人尿布?”宋城认真的建议。
刘千舟提了口气,然而这一动,伤口又隐隐难受着。
她缓缓吐气:“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好吗?就算能用,我用得着吗?你自己去试试看,纵然穿着尿不湿,你能不能尿出来!”
宋城严肃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那么长的伤口,这才几天时间,是肯定会疼的。”
刘千舟一脸生无可恋,“不要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绝对不生了。”
“好好好,不生了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好吗?”宋城附和她道:“那你现在要吃什么吗?我给你弄。”
“不吃。”吃了还得拉出来,拉出来又费事儿,不想动,能够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解决就好了。
“那我陪你休息会儿,听会儿音乐?”宋城问她,是在想尽办法逗她开心。
刘千舟冷眼看他,“我妈呢?”
“妈跟廖叔去接待厅那边了,可能是还要商量下,宝来和子华都在那边。”宋城道。
刘千舟一时安静下来,宋城问:“热不热?我给你扇风?”
“不用,你也休息会儿好吗?”刘千舟出声。
宋城笑道:“我不用休息,我在家就是陪你的,陪在你身边我不累。”
“那你在我身边躺一会儿吧,我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听,你陪我一会儿就好。”刘千舟道。
宋城闻言点头:“我把扇子拿过来,免得你挨着我,我们两个人温度太高,会让你太热。”
刘千舟看着他,心底莫名的怒气消淡了下去。
在接待室那边的廖庆生和李丽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廖宝来和平子华又出去了。
孩子已经这么大,又中学结束了,再把孩子绑在身边,确实不好。索性李丽元也不管了,就让廖宝来带着平子华出去玩儿,两孩子都不小了,又都是男孩子,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刚才听廖宝来说那些话,那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说得出来的吗?
要不是这事儿发生得突然,都知道这孩子不可能提前跟任何人商量,那李丽元和廖庆生还以为孩子是听了谁的大道理,被谁洗脑了。说话头头是道,真是没白读那么多书。
李丽元坐在角落的卡座,人还没缓过神来,焉嗒嗒的坐着。
毕竟是亲妈,她害怕孩子坚持留在云都,是错误的选择,就怕耽误了孩子。
廖庆生在进前面接了杯果汁,放在桌上,问李丽元:“要不要喝一杯?免费的,有咖啡,有橙汁,还有牛奶啥的,前面还有小点心,你要我给你拿些来?”
李丽元忙叫住他:“行了,别拿了,不要,哪里还有心思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