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啊,在南方做皮具生意,那时候下海做生意,捞着了商机那就是捡钱,捞不着那赔呗。一开始啊,我确实赚了好几年,但人嘛,不能够一直一帆风顺的,因为有一年南方大水,工厂的囤货全都发霉了,东西卖不出去啊,平时一百块钱几百块的货,几十块几块钱白送人家都不要。索性连工厂全部倒卖了,加工厂才卖了一百万。现在想想,那钱还是不是自己的。我当初就算亏本吧,就让那些东西烂在工厂里,我那厂子不卖,现在就那两座工厂,也直个上千万啊。你想想啊,深圳的地皮多贵了啊?惠州那么远的房价都几万了,我那工厂,唉!”
车国兴这一刚坐下,就被人勾起了回忆,心情很是沉重。
刘千舟笑笑:“车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您先做不也挺好的吗?听说您是留美博士后?”
“哪里哪里,我现在做这个,也全是看到南方沿海城市美容行业满大街都是,但是前几年来到云都,发现这边还没有南方那么多,所以就做起了这个生意。其实从皮具生意之后,中间我做了太多事情了,也是一个机缘巧合吧。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冬泳,喜欢健身,就参加了一个冬泳的协会,然后呢,就认识了一个朋友,也是我现在生意的搭档。他呢,家里亲戚就是做美容行业的,这行业是暴利啊,人家亲戚做了一年两年,净赚一百万呢。当时我听了就很心动啊,觉得别人能赚,我怎么不能赚?所以就跟我那个朋友说了这个想法。我那个朋友也不是做这个行业的,自己是开小餐厅的,那个你们都知道大,沙县虾吃,他是开那个小餐厅的。生意还不错,也没想过转行业。”
刘千舟忙给车国兴递了杯水,这大叔很会聊啊,所以生意都是这么聊出来的。
确实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毕竟也在商场沉浮这么多年了。倒是不怯场,也很沉稳大气。
就是有点江湖气,大太太那边压根儿就瞧不上这留的创一代,身上江湖草莽气息太重了。
这位大叔兴许也是个做生意的人,谈妥也算豁达爽朗,但这语音语调,应该也不是留美博士后级别的知识分子的发音,留美博士后不可能这么接地气,这大叔太接地气了。
刘千舟笑道:“车总,您喝口水,今天我们都是您的听书人。”
车国兴摆摆手:“客气客气,再说我那个朋友啊,他是做餐饮的啊,自己开餐厅也是挺好的,赚不了什么大钱,可日子过得很富足啊。我但是就跟他说,我说你把你这餐厅关了,我们一起去北方开美容院,你想想,做得好一年就是你开餐厅五年、十年的盈利啊。这又不是什么高风险的事儿。北方女人也是女人嘛,只要是女人都爱美,是不是?所以这个行业是在哪里都做得起来的。”
“所以这位朋友就跟您合作起来了?”刘千舟笑问。
刘千舟是真的很有耐心,也是真的在听。
车总摆手:“没有没有,我游说了很久很久,两三个月,我啊,每天就去他店里坐着,我也不催他赶紧做决定,他老婆孩子都在店里嘛,不好,我也不能造成人家家庭矛盾是不?所以啊我就在哪儿坐着,我就坐着,每天都去。我去他们们店里坐着我也不是闲着,我就查资料啊,找地方啊,想着去哪里比较好啊,每天一点每天一点。一点一点我的计划就非常完善了。每天我的计划呢,都给他看,两三个月后,他被我感动了,答应我关店跟我一起搞这个医疗美容的公司。所以啊,现在他也是很感谢我,要不是我当初的坚持,他也没有今天的成功啊。”
车国兴喝了口喝水再说:“所以做人最主要的还是要诚心,做事要有毅力。你看当初我那个朋友,一开始是斩钉截铁不同意,不答应,觉得这事儿都被人做烂的行业,觉得这行业已经做不下去了。本地做不下去,去外地做,外地人生地不熟啊什么的,考虑一堆问题,还没开始呢,他被问题和困难难住了。但是他说的困难我就跟他分析了,一一解决。我那朋友最后答应我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他说,国兴啊,我不是相信这个行业还有机会,我是相信你,事在人为,我相信你能够做得好,你有这样的毅力,你做事业也能够坚持下去。他说以后就跟我做了。我当时就说,我早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因为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刘千舟缓缓点头,“是啊,做事一定不能半途而废。坚持下去,就能够胜利。所以,车总,您有怎么丰富的创业经历,您是什么时候完成的博士后啊?”
车国兴一听,又哈哈大笑:“那个啊,今天我们这也是几个朋友啊,我跟宋江老板也是朋友的朋友,我也就不瞒着你们,学历什么的,重新做一行,都要重新包装一下,所以,我想这个你也是能理解的对吧?”
“实际上,您学历直到本科,但包装一下到博士后,大家会更加相信你,对不对?”刘千舟笑问。
车国兴摆手:“什么本科,我就中专,没上完,然后出去打工了,那时候潮州很适合做点生意,天时地利嘛,就跟着大人出去闯了。但是出来了才发现,还是读书好,现在都后悔,多读点书才是好的。”
刘千舟笑说:“我还是挺感兴趣你们公司的产品,一般车总你们公司销售出去的产品,在美容院里大概是个什么价位,您都了解吧?”
刘千舟想了下,再问:“比如说面部提拉紧致霜,一个套盒在美容院大概能买给顾客多少钱?各个美容院的卖价都是一样的吗?
“一样的,这个价格不能乱,一乱就会出问题。比如说我同样的产品,在这家我卖的八百,另一家却只卖六百八,那被顾客发现了,另一家贵的美容院还能做得下去么?”
刘千舟淡淡看向宋新月那边,笑了问:“哟,车总,您公司还有几百块钱的东西啊?”
陈总监道:“产品分三六九等,顾客同样分三六九等,当然是什么样的价格都有的。”
刘千舟一愣:“天,我还是第一次听服务行业有将上帝分为三六九等的,真是大开眼界。”
车国兴当即出声:“没有没有,没有这样的事,你管他三六多少等,都是给一样的钱买同样的东西,哪里还能把人分门别类呢?众生平等,服务行业不存在这样的事情,我们公司不存在。”
刘千舟看向陈总监,陈总监脸色微微犯青,知道已经说错话了。
但看目前这状况,拦得住吗?
拦不住,这是人家的家里,人家的地盘,你能拦得住?
事情一定会被揭穿,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车国兴的历史居然是造假的,亏他那么信任他。
“车总,您为什么使用假学历和履历来欺骗合作者呢?您知道我们美容院是非常信任你的吗?车总,我们会追究您的责任,甚至告你商业欺诈!”陈总监怒道。
刘千舟见那个刚才跟她打太极时还温和的男人,这一会儿终于也怒了啊。
她笑笑,摆手道:“陈总监冷静,刚才我们已经查过了,车总这些粉饰身份的资料,并没有写入权威平台,而口头言论,不足以作为控告诈骗罪的证据。再者,你们在合作之前,不是已经深入研究过了?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