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来的尚卓佳跟刘千舟打了个照面,两人同时惊讶:原来茅厕里有声控灯。
两秒怔愣,尚卓佳赶紧推着刘千舟出去。
“千千,我们走。”
“都来了,我也得进去下。”刘千舟边说边跺了下脚,灯光亮起来。
有光源后,尚卓佳心底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等着刘千舟一同回了招待所,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千千,要不我们不关灯睡觉吧。”尚卓佳小声提议。
太黑了,她害怕。
“但是不关灯的,店老板发现会不会生气?”刘千舟刚躺下去,又坐起来。
尚卓佳一直在翻滚,应该是没睡好。
刘千舟也能理解,毕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样的环境也只是抱怨两句,没有扭头走人也算不错了。
不指望跟她似地,什么环境都待过,所以在什么样的地方都能逆来顺受。
“大不了给他电费,屋子里面太黑了,我总感觉有发霉的味道。千千,你有没有看过恐怖片,这种小山村里面,冤魂最多了……”
尚卓佳一句话说出来,刘千舟瞬间打了个寒颤。
黑着脸提醒:“姐姐,白天不提人,晚上不说鬼,咱能不能说点儿阳光、美好的事情?”
大半夜的,这破旧古老的小镇上,来这儿本就需要勇气,她还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尚卓佳苦拉着张脸:“可是千千,我就是好害怕。”
越想忽略,还越忽略不了。
刘千舟扯上被子:“那就开灯睡吧,我没关系。”
尚卓佳捂着脸想哭,丈夫不在身边,太没安全感了。
灯一直开着,尚卓佳这晚上一直都没睡好。
后半夜四五点儿的样子,尚卓佳那又闹肚子了。
捂着肚子坐起来,想把这感觉压回去,可越想压这感觉来得越强烈。
尚卓佳看着睡着的刘千舟,几度想开口,最终又闭嘴,捂着肚子走出房间。
关门的声音惊动了刘千舟,刘千舟微微睁开了眼,抵挡不住困意,又闭上。
尚卓佳就惨了,本就胆子小,进了茅厕却连跺脚都不敢,一颗心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
她人不敢靠近黑洞洞的茅厕,那比黑洞还可怕,恶臭熏天可以忽略,却无法忽略感官上的恐惧。
想入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忍了又忍,最终一头扎进黑漆漆的茅厕,跺了一下脚,里面灯亮起来。
茅厕的灯是暖黄色的光,这种颜色的光更有年代感,更有古老的气息。
尚卓佳喜欢惊悚片,此刻就跟身处惊悚电影的现场一样。
她双手捂着脸,却不堪臭气熏天,又捂着鼻子,一手捂着眼睛。
声控灯亮一次,只会持续十秒的样子,很快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尚卓佳吓得尖叫,哭声渐起。
她尖叫声起时,茅厕的光又亮了。
她不停笨拙的跺脚,眼泪滚了满脸,吓得不轻。
“别害怕,我在呢。”
茅厕门口,刘千舟出现。
刘千舟泪眼朦胧的看出去,见到活的刘千舟,当即热泪盈眶。
于她来说,刘千舟此刻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捂着鼻子哽咽,蹲了好大会儿,最后出来。
刘千舟给她拧开水龙头,尚卓佳哽咽说:“水太凉了,可能就是水太凉才刺激得我想拉肚子。”
“那就不洗吧,带了消毒纸巾和消毒液,不洗也没关系。”刘千舟轻声安慰。
尚卓佳满腹委屈,忽然一把抱住刘千舟,哽咽难言。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站这吗?”
刘千舟拉着尚卓佳进了招待所,“你闹肚子挺严重,都拉两次了,天亮后去看看医生,一直拉下去会脱水的。”
尚卓佳点点头:“好。”
她合衣躺下,觉得这里的被子是潮湿的,可刘千舟却偏说是正常的,只是感觉有些湿冷。
“千千,我以后再也不敢乱吃东西了。”尚卓佳小声说。
“以后啊,我也不敢再乱给你吃东西了,你的胃是挺小气。”刘千舟感慨。
也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人家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装进胃里的食物,都是山珍海味,美味珍馐,食品卫生生,绝对是一等一等的清洁。那样温和的食物养出来的胃,能不刁吗?
“你生气了吗?我不是说你,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吃了一点事情都没有。”尚卓佳自责道。
“不,你也很健康。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我能理解你啊。”刘千舟笑说:“快睡吧,马上就天亮了,天亮后还得赶路呢。”
一听说要赶路,尚卓佳这彻底又睡不着了。
“千千,听说小米先生的老家在大山里面,那是比这个小镇还偏僻的地方。千千,我别的都不担心,我就担心没有地方上厕所……”
尚卓佳泪眼汪汪的看她,被子盖在脸上,偷偷抹了下脸。
“不会的,那里的人也是人啊,人都有三急。你看,这样的环境你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样的环境挺不过来?”刘千舟反问。
尚卓佳点点头,现在骑虎难下,根本就不容她退缩。
要说是因为上卫生间的事儿,所以才不想跟着走,那这事儿传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睡吧,快天亮了。”尚卓佳哽咽着轻轻出声。
刘千舟看了看躺着不动的尚卓佳,随后才躺下去。
次日一早,三人就往山里赶路。
好在现在公路已经修进了山里,只要花钱,就能找到车进去。
于是乎,三间蜿蜒的公路上,三娇滴滴的大姑娘坐在三轮车上,看着沿路风景,进了深山。
“姑娘,茶子山是我们镇最远的寨子了,也是最贫穷落后的寨子。你们怎么会想到要去那?”
宋珍珠不理人,收敛了女王气势,也收敛了情绪,整个人冰冷冷漠,像被自己封起来一般。
而尚卓佳压根儿就没听懂开三轮车的师傅在说什么,下意识看向刘千舟,她认知里,刘千舟就是无所不能。
刘千舟也没听多清楚,但大概能猜出来。
“去拜访朋友。”
司机有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这回刘千舟是猜也猜不到了。
不过依旧面色不改的点头,嗯呀啊呀的说话,看得尚卓佳佩服死了。
“千千,你是怎么懂这里的话的?”尚卓佳凑刘千舟耳边问。
刘千舟摇头,小声说:“我不懂。”
尚卓佳瞬间冷漠脸:你在逗我玩儿?
“不附和两句,多不礼貌?”刘千舟笑。
尚卓佳脸子垮得更厉害,刘千舟拍拍她肩膀。
车子一路颠簸进了茶子山,宋珍珠塞子口就打听到了冯家。
这寨子里面,姓“冯”的人家不少,但儿子叫冯敏成的,一提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