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富贵走过来,把早餐给她放在桌上。
“两个煎蛋,一碗稀饭,我看也没菜了,就没给煮,要不……”
陈学梅拉着脸子:“赵女婿吃饭的时候,不还有萝卜干?”
金富贵顿了顿,才说:“赵女婿说,萝卜干有味儿了,他倒了。”
陈学梅一愣:“倒垃圾桶了?”
“是啊,倒了。”
金富贵提着垃圾桶出来给陈学梅和女儿看,“全倒了,他吃着味道坏了,我吃着还行啊。”
“这孩子也真是,不吃给我们留着啊,全倒了,前两天才做的呢。”
陈学梅心疼,因为那是她亲自做的,觉得女儿就吃这一口,早上吃个稀饭来两颗萝卜干,多爽口?
可谁料……
金陈郸拿了白砂糖往粥里放,搅拌后就着两个煎蛋吃了。
“以后家里那些什么干菜、咸菜,别再做了,经年不吃那些。他在家的时候,早上也炒两个菜,煮白粥。对了,早上的菜,炒清淡一点,炒点爽口的菜。”
金富贵站在一旁犯难,大清早就炒菜,这也太事儿了。
陈学梅心里有怨言,这大冬天的,又不上班又不咋滴,大清早就炒菜,折腾个没完,那这一天天的也太难熬了。
“要不,吃馒头、包子怎么样?”陈学梅问。
金陈郸冷冷看向母亲:“我只是提意见,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别的不会,难不成煮个饭都不会煮?”
陈学梅不做声,抱着孩子在餐桌旁边走来走去,假装自己不在现场。
金富贵一句话噎在口里久久没说出来,这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明儿早上的早餐要是不合意,就得挨骂了啊。
金富贵一点也不想留在云都,女儿自己有一家人了,他们老两口在这里,能那么好过?
当然,老婆子倒是好过,她从来没做过什么,啥事儿都把他往前推,啥事儿都他干。
“早上就不用炒菜了吧?早起买了菜回来,得多少点了,炒菜一顿忙活,时间也去了,要不就买点包子馒头回来?”
金富贵刚出声,金陈郸冷冷发问:“买菜回来再炒菜,时间晚了你就不能早一点去买?早起半个小时菜就买回来了。”
“早起半小时那……”
这大冬天的,谁不想早上多睡一会儿?
早上得多冷啊,他身上那件羽绒服是赵经年上大学时候穿过的,这么多年放着,虽然看起来还不算旧,但羽绒服放多年了压根儿不暖和。
来这里金陈郸不让穿家里带来的衣服,全都找了赵经年不要或者不穿的衣服给换。
可总共有几件合适?
穿这么一身出门,大清早的是真冷啊。
再者了,太早了出去,天都没亮开来,看啥都不清楚。他洗菜切菜都得带老花镜了,早起雾蒙蒙的,又黑沉沉的,哪里好看路?
金富贵看向自己老婆:“要不,你跟我一起的?”
陈学梅在场外意外了一把:“我做啥是跟你一起的?”
金富贵说:“早上七点多天还没亮开,赵女婿气得早,起床就吃饭,那么我得更早去买菜回来。那么早,我眼睛看不见咋走?你跟我一起,也能给个提醒。”
陈学梅不耐烦说:“我就在家好好带孩子,你买菜做个饭还得拉上一个人,你怎么想的?”
“我不是非要拉上你,我是真看不见,我这眼睛,一早就看不太见了,手表上的时间都瞧不见。”金富贵又说。
陈学梅坚决不给话,抱着孩子一来二去,准备移开,不想答话。
那么早,谁起得来?
在老家都没这样过,来云都是她该享清福的,还来干活?
她才管老头子怎么搞,反正她是不会做的。
金陈郸生气出声:“妈,你就跟爸一起去买个菜又怎么了?爸眼睛看不见,要不就你买菜他煮饭吧,也不用扯着爸还走一圈。”
女儿说话了,陈学梅脸色都黑了。
“陈郸啊,你看我们这分工,我给你带孩子,你爸就负责做饭打扫卫生,这不是分得挺好吗?买个菜而已,看不见也是夸大了,看不见这么些年了,又是怎么过来的?”
金陈郸转向母亲:“你一直都这么自私,这么欺负爸爸,也是为他好?”
陈学梅狡辩:“我怎么就欺负你爸了?他买个菜做个饭还不简单……”
金陈郸快速打断:“简单那就你去做啊,让爸帮我带孩子,你来买菜做饭,我相信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应该能做得很好。”
陈学梅不再说话了,脸子转向别处。
金贵妇看着女儿,心底一把辛酸泪无处诉说。
不过好在女儿还能看见,女儿是向着他的,能为他说几句话,他心里也没那么憋屈。
在家里跟老婆子吵习惯了,这段时间在云都,在女儿面前,他不能吵。心里那点儿憋屈不通过言语表达出来,那得更憋屈。
金富贵说:“早上我们俩早点起来,在小区里走走看看,就当锻炼了。然后一起去买菜回来做饭,不用你动,我来。女儿女婿这么累,我们来不能给他们分担,那我们来有什么用?”
陈学梅出口:“我怎么就不想分担了?我当然也想我女儿好。”
“那就这么办吧,要在这里住下去,就得有点用。之前那样吃了东西就往沙发上一躺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还有,经年在家的时候,不要多话,说话礼貌一点,说话轻一点。另外,最主要的是,不准说方言,我们那儿的话,不准说。让我听到你们在经年面前说老家的话,你们就直接回老家吧。”
金陈郸冷冷回应,早餐吃了不够,金陈郸又切了个苹果喝了瓶奶。
以往孩子一直抱在身上,今天她不想抱了。
带小孩确实心烦,胡思乱想自己睡还睡不好。
这段时间,晚上就没睡个整觉。
进自己卧室,站在镜子前面,衣服一件一件脱掉,审视自己的身材。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身材非常好,她号称一米七的身高,体重刚过百。
那段时间赵经年很喜欢,经常拉着她胳膊说她太瘦了,不停给她买好吃的,看得出来他眼里的爱慕和心疼。
然而,当初那种心疼和爱慕,她已经多久没在赵经年严重看到了。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腰腹间的赘肉一层一层,除了胸部鼓胀了不少之外,腰腹、后臀大腿,胳膊脸,就没一个地方没堆了一层脂肪。
站上体重计,居然已经过一百三。
人生最重的时段,都没有现在重。
这段时间这么累,却并没有瘦下太多,除了黑眼圈过重,导致皮肤看起来也暗沉了不少之外,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金陈郸忽然间有了危机感,想起跟刘千舟、段婷婷吃饭时候,那两人的好状态,她忽然咬牙,指甲掐进掌心中。
她一定会瘦回一百斤,一定会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