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人拍照?别误人子弟了,安安,你自己都是初学者。”
“你管我呢!我还给人解决感情困扰呢。对了,市电视台前几天还找我,想请我去做一档调解夫妻纠纷的节目……”
“就那破节目,两口子在电视里吵得你死我活的,谁爱看啊。”
“少泼我冷水啊。最起码,我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呀。”
“行吧,你高兴就好。”
“我高兴着呢!”童安安拍拍屁股站起。
老巴也站了起来。
童安安看着海面,海水在灯光下,泛着白光:“大过年的,能在这里遇到你……遇到你们,我真挺高兴的。”
“我也是。”老巴微笑着,看向海面。
陆泽西和方致远回到了酒店。
“这附近有个酒吧,要不再去喝点?”陆泽西问。
“算了吧,今天晚上我已经喝了不少。各自回房吧,明天不还要出海吗?早点休息。”方致远道。
两人进了电梯,因住在不同楼层,便各自挥手作别了。
方致远刚出了电梯口,就在走廊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薄外套的老太太,那满头的棕红色小卷,可不就是王秀芬吗?
她怎么也在这?
方致远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只见老太太身后的房间里,周宁静走了出来。
“怎么样,周子好点没?睡了吗?”王秀芬有些焦急。
“睡了。刚吃了退烧药。”
“你说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怎么就发烧了呢?”
“妈,你别担心,赶紧回房间吧,早点睡。这都几点了……”周宁静说着,一抬头,忽然看到了方致远。
两人相视,表情皆是错愕。
周宁静匆忙对王秀芬:“妈,你回房吧。”
她拥着王秀芬,把她推进隔壁的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方致远这才跑上前去,也顾不上说别的,问别的,只是焦急:“周子怎么了?”
“小点声!”周宁静压低声音,“方致远,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来海南,又为什么会和我们住同意家酒店……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我怎么打扰你了……我是跟老陆他们出来玩的,我真不知道你们也在这。快告诉我,周子到底怎么了?”
“发烧,吃了药了……”周宁静狐疑地看着方致远,“你真是出来玩的?”
“我骗你干嘛,不然呢,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你让我进去,我看孩子一眼。”
“不行。”周宁静正色道。
方致远看着周宁静:“不行?怎么不行了……我是周子的爸爸,离婚协议书上写了,我是有探视权的!”
“你有探视权没错,可是,我们出来之前,周子问我了,说爸爸为什么不一起来……我说你出差了,没时间陪她过年。你说,你这时候突然出现了,算什么呢?”
离婚的事,两口子商量过的,暂时瞒着孩子,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跟孩子说。
“孩子不是睡了吗?我就看一眼,看一眼也不行吗?”方致远是真急了。
周宁静想了一会儿:“你站在门边看吧,看一眼就走,孩子睡觉轻,我怕你吵醒她。”
说毕,周宁静推门了房门。
房间内,灯光昏暗,小周子蜷缩在床上,抱着一只海豚公仔,确实是在睡觉。
那只海豚公仔是方致远给孩子买的,记得当时,小周子高兴极了,说海豚生活在大海里,要爸爸带她去看海。
方致远想往前走一步,被周宁静给挡住了去路:“好了,你赶紧走吧。”
“走啊。”
Mike给了假期后,周宁静很快就订了机票,安排了这次海南之行。
小周子听说要去看海,兴奋得不行,一定要让爸爸同行,还嚷嚷着要给爸爸打电话。
周宁静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真的不忍心告诉她爸爸妈妈已经离婚。
便只说方致远要出差,没时间陪她们。
可万没想到,居然会在海南遇见方致远,还住在同一家酒店的同一楼层。
她摸了摸小周子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睡梦中,孩子紧紧抱着那只海豚公仔,小脸憔悴。
“周子,有妈妈在呢,别怕……”周宁静说着,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泪来。
方致远回到自己房间后,也是心如刀绞。
在同一个楼层住着的父女,却不能相见……
也许,不仅仅是这一次吧,往后的岁月里,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恐怕只会越来越生疏。虽然有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可是每周一次哪够啊?如果可以,他愿意天天跟孩子在一块。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周宁静了。从此,他将错过孩子的成长!
要是……要是周宁静再婚,周子也就有了继父。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叫另一个男人“爸爸”,可周子还小,改口是必然的!
越想,方致远就越睡不着。
这个年,过得可真不是滋味!
冇城人民医院,海莉和明杭并肩走到停车场。
除夕夜,海莉做了饺子送过来,本想马上就走的,却被刘素织叫住,留下来陪她和明杭看春晚。
海莉当然知道会遇见明杭,可大过年的,总想着得让刘素织吃上一顿饺子,斟酌了半天才来的。她本就有意回避明杭,哪肯逗留。
刘素织只是软磨硬泡,愣是把海莉留到了零点。
两个年轻人看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刘素织看在眼里,满脸喜悦。
这会儿,明杭得了母亲的“圣旨”,务必要把海莉安全送到家。
“你送我到这就行了,我车就在那边。”海莉道。
“海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杭说的都是真心话。
海莉微笑着:“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你……你瘦了很多。”
“会好起来的。”
“嗯,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一时无话。一个不想让对方走,却又没有留住她的理由;一个呢,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她同样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明明相对,却隔着千山万水般,只是对视,只是喑言。
“看,烟花!”海莉看向天空。
明杭抬头看去,只见空中一片斑斓。
有束橙黄色的烟花,像流星雨划过夜空,流光溢彩。“流星雨”过后,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烟花此起彼伏。大约十几分钟后,夜空才重归沉寂。
这短暂的美丽,像一场梦境。
两人都有些怅然若失。
海莉脸上甚至挂了泪痕。
明杭本想伸手替她拭去,终究还是犹豫。
“明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海莉。”
他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
可是,她是老巴的前妻,老巴仍然深爱的女人。
因为这恶作剧般的人生际遇,老巴错失了她,他正在努力找回她。
明杭不想也不能夺人所爱。
海莉独自驱车前往旧时光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