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邦用的是免提,好像故意要让封行朗听到。听他是怎么拒绝封团团这个小粘人的。
“你爸爸今晚只能留在我这里陪我!我比你更需要他!再说了,你也抢不过我!”
严邦的话音,完全不像是在逗一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是不苟言笑的凌厉。
封行朗却被严邦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乐了:一个长上十倍年龄的成年男人,竟然跟一个小奶娃在逗嘴……争宠么?
“严叔叔,你好蛮不讲理哦。封行朗是团团的papa,又不是你的papa!”
任性起来的小东西,是执拗的。并不是严邦三言两语的恐吓就能吓退的。
“封行朗是我的朋友,如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我要留他在我这里住,谁都拦不住!懂么?”
严邦似乎没那么多的好耐心了。
手机那头的小可爱似乎愕怔了一下,却没有哭。或许从小到大,她都不曾尝到过被人冷生生拒绝的滋味。
“严叔叔,那你是不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小家伙的口气似乎平缓了一些。
严邦冷哼一声,侧眸深深的凝视了封行朗一眼,“但如果你爸爸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就不会死了!”
手机那头的小东西似乎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今晚团团就把papa借你一个晚上好了!严叔叔你要好好的,别死翘翘了。”
小可爱虽说任性,但还是善良的。
为了让严邦不是,她便忍痛割爱,大方的把papa封行朗借给了严邦。
“团团真懂事!早点儿去睡,挂了!”
封行朗真没想到严邦能跟一个小奶娃磨叽了这么久。关键最终还是让他给赢了这场口水战。
“严邦,跟一个小P孩子较劲,你至于么?”
封行朗含着笑意。睿气的眼眸里掺杂着:调笑、鄙视、惊艳、膜拜,都有。
“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奴……足够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继续当女儿奴!”
严邦将封行朗的手机给关机了,并远远的丢到了一边。探手过来,将封行朗已经穿上一半的染血西服又给扯去,重新用毯子将他裹好。
“今晚你是我的!哪里都不许去!”
严邦的话不带戾气,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乞求。
封行朗淡淡的扫了严邦一眼,缓缓的朝沙发庥后靠了靠。不紧不慢的从一个奢华的金属香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点上。
“丛刚的失踪,跟你脫不了干系吧?”
话题跳跃得有些脫轨。
严邦斜目睨着封行朗,不答反问:“你猜呢?”
“我猜你妹!”
封行朗如同伺机而动的猎豹一般,整个人一跃而起,朝坐在沙发边沿的严邦扑身过去。用右臂死勒着严邦的颈脖,用上了要将他置于死地的气力。
一来,严邦没想到封行朗会突然攻击他;二来,严邦顾及到封行朗还受着伤的左肩,压根儿就没怎么用力反抗;直到被封行朗死勒得快喘不过气,真有可能会死掉时,他才开始反击。
前期身体的急剧耗氧,让严邦的反击力变得迟缓;但他的耐力好到如同沙漠里的骆驼。
封行朗用右臂死勒了他足有三分多种,直到封行朗感觉到自己臂膀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儿消耗殆尽时;严邦才一鼓作气的将封行朗的手臂给扯离开他的颈脖。
封行朗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他偷袭严邦,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置他于死地!
而严邦只是大喘着粗气盯看着封行朗,目不转睛。
“你真想弄死我吗?”
“嗯!你死了,我就能一统申城了!”
封行朗冷生作答,不遮不掩。
可严邦却笑了,“如果你只是想当申城的老大,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可以当你的狗腿!”
“要不这样,你先让我使唤几天,看你这个狗腿当得称不称职!”
河屯带着儿子林诺离开了三个多小时,雪落也紧张了三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小家伙一直很温顺的趴在河屯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吵也不闹。
儿子越是安静,雪落就越是担心。她看得出来小东西心里一定是藏着什么不愉快的事。
反观河屯,却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模样。
“诺诺,今晚跟你义父玩得开心吗?”
雪落询问着河屯的怀里安静得出奇的小家伙。
“开心!当然开心!十五今晚的表现,太让义父高兴了!”
河屯用带胡须的下巴亲蹭着小家伙的脸颊,“十五,你怎么不高兴啊?”
“十五困了,要睡觉。老十二,今晚我跟你睡!妈咪晚安,义父晚安。”
下地之后的小家伙一直埋着头,径直朝邢十二的房间走去。
目送着儿子带着郁郁寡欢的小情绪离开,雪落隐隐约约感觉到:发生在儿子身上的事件,一定跟封行朗有关。
在河屯等人的呵护下,小家伙的人身安全应该是万无一失的。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既然儿子林诺不愿意跟她这个亲亲妈咪说,雪落也不想去为难儿子。让小家伙再将今晚发生的不愉快事件说一次,无疑是再多一次的伤害。
所以雪落决定问河屯。
“邢先生,十五做了什么事儿,让您如此高兴,还一个劲儿的表扬他啊?”
雪落问的温婉。以河屯喜欢的低姿态方式。
提及在晚宴时发生的事,河屯心情又是一阵大好。大张着健硕的四肢坐在了舒适的布艺沙发上,呷上一口家仆呈上来的普洱茶后,才喜形于色的开口道。
“这几年来,我还真没白疼十五这个小东西!跟他亲爹第一次见面,你猜怎么着?”
河屯拉长着声音,轻染着初战告捷的喜悦之色。
雪落心头一揪,静候着河屯的下文。
“这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我家十五就给他亲爹来了一弩箭,好一个染血的下马威啊!哈哈哈……”
河屯笑得格外的爽朗。这是他沉寂五年之后,再一次启动的满腔怨恨的报复计划。
雪落的心狠实的被扎疼:自己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她想极力的想阻止他们父子相残,但他们父子还是兵戎相见了!
或许,这便是河屯养了她们母子五年之久的目的所在、意图所在。
“十五这么做,是邢先生您的意思吧?”雪落凄声问道。
“No!是十五自己的意思!他说这是他跟封行朗之间的私人恩怨!还说,这是封行朗欺负女生罪有应得的下场!”
微顿,河屯淡淡的睨了一旁太过冷静的雪落一眼。
“十五口中的女生,应该就是你这个亲妈吧!晚宴从头到尾,他都不肯说出你这个亲妈的名字!看来,他跟封行朗的父子相认,还得往后挪些时日了!”
河屯的话,像一把利剑一样扎进了雪落的心脏。雪落真的没想到:儿子林诺跟封行朗兵戎相见,是因为封行朗对她这个妈咪施以的暴戾行为。
她完全忽视了一个单亲孩子想保护自己妈咪的强烈心境。
封行朗咬伤了他的亲亲妈咪,而且还受伤流了血;所以小家伙以牙还牙,便给了封行朗一弩箭。而且还是在:明知道封行朗这个混蛋是他亲爹的情况下,向他射击出的一弩箭。
就不奇怪小家伙为什么会郁郁寡欢,为什么今晚选择去跟邢十二睡觉了!
对于一个渴望父亲的5岁孩子来说,这会是多么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