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三十年的飞天茅台,张家良知道贾青显然是做了一番功课的,连自己喜欢喝什么酒都知道,见到贾青在省城这么混得开,张家良心中存着无数的疑问,几次想一吐为快,却被张佳丽在桌下扭了几下,暗示自己话多必失,张佳丽其实完全被目前的状况搞懵了,要不是担心张家良出事,她是不会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的。
张佳丽和张家良在桌下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贾青的视线,贾青只是微微笑笑,并未主动解释什么,端起酒杯道:"张哥,我敬你!"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有太多的话,更没有客套和祝酒辞,这就是道上混的人的风格,张家良对这种方式倒是颇为欣赏,觉得比官场上明着一套暗地一套,当面露笑脸,背后捅刀子要强得多,张家良端起酒杯也不含蓄,自然是杯到酒尽。
"好,小贾敬完该我了!"等张家良夹完菜那位郭三刚书记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道:"张书记,什么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和贾青一样的豪爽,喝起酒来毫不含糊,就逢知己千杯少,张家良看到郭三刚站起身来敬自己酒,也站起身来一口见底。
张家良刚坐下没等那位妙龄少女开口,张佳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抢先道:"借贾兄弟这杯酒我敬诸位一杯,张市长的酒我替了!"说完张佳丽捏着鼻子扁着舌头将杯中的酒愣倒进了喉咙,随后拼命的咳嗽起来,张佳丽关系则乱,以为这几位是想轮流灌张家良,这杯喝的有点急,一直憋得俏脸通红才得以喘息的机会。
"好,女中豪杰,张姐,这杯我干了!"这话是那位妙龄少女发出的,少女站起身来,纤弱的身体在几位面前显得更是弱不禁风,喝完一杯酒脸立马红了。
两瓶飞天茅台很快便被消灭了,"霸王居"的老板出去吩咐上酒,借这个机会贾青趴在张家良耳边道:"张哥,我父亲去世后是郭书记一直资助我们家才得以过得比较宽松,我妈死后是郭书记帮我发送的,在我心中郭书记同我的亲身父亲一般无异。"
听到这话那位郭三刚书记也接过话道:"其实我就是个大老粗,并不适合做什么劳什子镇委一号书记,但是小贾逼着我当,我也就勉为其难,我脾气直,性子粗,得罪过牛世文好多次,要不是小贾从中协调,恐怕我早不知埋哪里了!"
"贾兄,既然你能帮助郭书记,那你为什么不帮其他人哪?我看你在省城很吃得开!"张家良顾不得张佳丽的眼神制止问道。
"张姐,没什么!"贾青冲张佳丽微笑着道,听到这话张佳丽双面微红,双手夹在大腿间不再说话,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见众人并未注意自己才慢慢恢复正常。
"其实我一直想告倒这帮狗日的,但是我敢告,说敢接?张哥不是我看不起当官的,现在的官场上行下效,天下乌鸦一般黑,万利县的事除非像张市长这样能够直达天庭的人出面,否则谁能动他们分毫?省里的官员、市里的官员一茬茬的换,万利县不还是年年如此吗?张哥你觉得是这些当官的真的不知道万利县有多黑吗?"
听到这话张家良心中一惊,贾青说的这点其实自己在心底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只是不想接受罢了,整个河西省,不知有多少人对万利县的事明镜似的,只是大家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达成了某种默契罢了!
此时此刻的张家良更是意识到了自己这个马蜂窝捅的有些冒天下之大不韪,整个河西官场,稍微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对万利县的事都熟稔,都能缄默,唯独他张家良不能同流合污,在别人的视角里,更加凸显了他的不合群,鹤立鸡群未必是好事呀!
而贾青说到此处也是无奈的摇摇头,端起面前的酒杯重重的喝下一口,才继续道:"谁都清楚万利县的事,但是却都装作毫不知情,他们清楚这事一旦天下大白,从上到下没人能担得起,反正当官的都是流水兵,当几年换了位子就把万利县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下一任了,大家都这样想,万利县的事也就愈演愈烈,张市长碰到的‘万利县拆迁事故`和过去的大事故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冰山一角而已!
听着贾青的话张家良心中虽然不全认可,但是并未反驳,那种胆小怕事只为升官的官员很多,但是并不由此而对官场就全盘否定。
酒都喝几分,众人的脸上更是颇有些醉意,尤其是张佳丽,早就趴在桌上酣睡起来,其实张佳丽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是经历过酒精考验的,今天或许是心情很复杂的缘故,亦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竟然不胜酒力,坐在下手的老板连忙招呼几名旗袍女过来将张佳丽扶到旁边的"休息间"。
张家良正在想着怎么提个酒收尾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了,进来一位醉醺醺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瓶三十年的飞天茅台冲张家良道:"张市长,噢……不不不,嗨,看我这脑子,现在应该称呼张局长或者是张书记比较合适吧?哈哈,我知道张局长在这边喝酒,怎么也得过来敬杯酒,以后等我老了,还得麻烦张局长照顾照顾,让我也能在老干局谋个养老的差事!"见到来人张家良端着酒杯咬着牙缓缓的站起,真是冤家路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跳出万利县而逃到京城的孟家的独苗孟辉,孟辉算计了王慧,自己一个人成功跳出万利县的圈子后,时刻关注着河西的动向,最初几天也是心惊胆战,当他知道王慧并未出国而是失踪了时,更是心慌起来,一时待不住再次返回到河西,当得知张家良已被调离惠山而任京城老干局的局长时,终于彻底将心放到肚子里,彻底放下心事来"霸王居"乐呵乐呵,刚才喝到一半见"霸王居"的侍应生服务员纷纷向这个房间来,还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怀着好奇一打听才知道是张家良,他有意来恶心张家良,借着酒劲便闯了进来。
见到孟辉气质不凡,显然不是常人,但是话里对待张家良似乎颇为不敬,贾青有意插手却又怕坏了张家良的事,只能满怀深意的打量着孟辉,静观其变,孟辉虽然常来河西,但是打交道的除了官员就是商人,身边围着的几乎都是官二代,和河西的黑帮并无牵扯,自然也不会认识贾青。
"三十年的飞天茅台,张局长,我够意思吧,这……这也算是投其所好了!"说完将自己的杯子倒满,拿着杯子仰脸倒在了口中,最后亮了亮杯底道:"张局长,该你了!"听到这话张家良端起酒杯将酒缓缓的倒在地上。口中却道:"这杯我敬在万利县拆迁事故中死去的七名群众!"听到这话孟辉自然不以为意,旁边的贾青却脑筋崩出,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到桌上。
"立马从我眼前消失,宋老板,你们`霸王居`怎么回事?怎能让狗进入房间!"张家良厉声道。
"这……!"坐在下手的宋老板显然也知道孟辉的背景,目光闪烁的瞅着贾青,贾青却对眼前的一切变得漠不关心起来,自己端着酒杯自斟自饮。
听到张家良的话孟辉勃然大怒,满脸通红的拿着酒瓶冲张家良的面庞挥去,这刹那间发生的一幕显然大出众人的预料之外,张家良还没来得及撤身便见酒瓶已至眼前,此时房间内一片寂静,唯有贾青面若常色,对孟辉的举动嘴角竟然露出轻蔑的一笑,等大家反应过来后,只听见房间内"哐啷"一声,孟辉整个身体重重的跌倒在桌子上,桌上的汁水汤菜溅的房间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