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王慧渐渐平定心绪,沉吟了一下,道:"你问吧,我必定会实言相告!"
"孟辉是怎么跳出去的?"张家良恨恨的道,万利县这次的死亡事故,孟辉是主角之一,他逃脱了,这事并不完美。
"孟辉在万利县有过多次投资,陷得很深,没有我的帮助,他根本擦不干净屁股,所以……!"说着王慧抬眼颤颤的看了张家良一眼。
张家良冷冷一笑,道:"现在不也没擦干净吗?你现在就是她最大的心腹大患,是不是?"
王慧脸色变了变,眼中的惊惧一闪而过,道:"‘旺铺房产开发`本是孟辉中途收购的企业,孟辉只是以‘旺铺房产开发`为媒介来索取财富,他自然不会亲身去经营,打着‘旺铺房产开发`的幌子到处拉投资,这次的事一败露,孟辉就找到我,让我从‘旺铺房产开发`的老董那里偷出那份转让书!"
"孟辉早就留了个心眼,在‘旺铺房产开发`转让时,只是私下和‘旺铺房产开发`的董事签了一份草案,并未正式进行法律上的手续!"说到这里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金蝉脱壳!
"你是怎么偷出来的!"张家良问完又觉得后悔,王慧肯定凭借她的特长,王慧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张家良的猜测。
"你是知道的,我在那方面比较擅长……!"听到这话张家良不屑了一眼王慧,想象到那地方的污浊不堪,那种不堪入目的色彩,张家良感到想呕,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和这种人有染,张家良只觉得一阵膈应,连连摆手道:"好了!"
"张市长,求你指点我条生路!"看到王慧那满脸求生的表情,张家良的心中一软,王慧说的也有道理,最应该死的并不是她,而且那些手掌权柄的人。
"回惠山吧!但是不要太张扬,切记不要抛头露面,这两天你还是安全的。"张家良淡淡的道。
"为什么?"王慧讶然道。
张家良没有做声,掏出一支烟点上,缓缓的拉开窗帘,心中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万利县之变是肯定的,但是这次究竟能有多大的变化?会彻底解决万利县亦或是惠山乃至整个河西的问题吗?
张家良心中有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万利县的拆迁事故牵涉的关系太多了,一号领导和总理即使想大作为也不能不考虑后果,事情肯定会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面,这在具有特殊国情的我国官场已经不算是新鲜事儿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张家良所担心的,张家良现在最担心的是眼前王慧的问题如何解决,自己一旦插手,后面的事福祸难料,但是尽然孟辉既然已经冲着自己做文章了,自己是否也该留点东西呢?
站在"莹莹大酒店"的包房窗口,金华市的夜景看得很清晰,到处是霓虹闪烁,张家良的心中不禁生出了疑问,心想在这样繁花似锦的都市,究竟是阳光多,还是阴影多呢?万利县是惠山辖区内最富裕的县城,恰恰就是这个万利县,确是整个惠山最黑暗的地方!
从王慧身上,张家良看到了太多的阴影,也看到了自己的弱点,看来自己的前路还任重道远啊!
看着张家良的背影,王慧心中也很紧张,她再蠢也知道张家良在想问题,他在想什么呢?想如何处理自己?还是在想其他的?甚至于也和孟辉、左奎刚一样,想着如何利用自己?
不会,他绝对不会!她突然觉得自己面对张家良似乎要比面对孟辉抑或左奎刚这些人要安全很多,这两个男人跟自己都是有染的,也曾经卧在自己的肚皮上说过无说肉麻的情话,可是在利益面前,这些东西就像纸糊的灯笼一般,风一吹便支离破碎。
而张家良则不一样,他虽然看不起自己,不屑自己,但是这个人有一股用不服输的正气,他堂堂正正,却又智慧超群,很多下三滥的手段,他瞧得很透,却从来不屑使用,喜欢玩阳谋,但是别人的阴谋也休想伤到他。
"他肯定不会害自己的!"王慧心中暗暗给自己鼓气,是啊,他有必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自己吗?自己既威胁不了他,也永远抓不住他什么把柄,他没有这样干的理由,这样一想,王慧心里安心多了。看着桌上这些照片,王慧就从心里发笑,这就是牛世文、孟辉、左奎刚想的最好的抓住张家良把柄的计策,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哪?张家良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就凭几张照片就能把他拉下水吗?可笑,这么一想王慧的心理就平衡了许多,你孟辉有本事算计我,在张家良面前还是像狗一样只有逃窜的份。
不知过了多久,等手中的烟头燃尽,灼烧到张家良的手指时,那种钻心的疼痛让张家良豁然一惊,是呀,有些东西攥在手里你不伤他,他会伤你,世界上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张家良两指一夹把烟头按灭,手指轻弹,望着烟头画了一个美丽的弧线坠落到楼下,此时的张家良心中有了决断,他决定要留一手!缓缓的转过头来,他眼睛极其飘忽的盯着王慧,看得她一阵不自然。
"你回惠山吧!高高兴兴的回去,迅速的办一本美国的假护照,凭此到网上去买去美国的机票,一切办妥之后,你在金华机场登机,等到京城机场转机时你就下飞机,然后办一张假身份证,随后坐车去沿海,在沿海下车后,你就想办法浪迹天涯,自取多福吧,后面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打出国的主意,那样可能会比你呆在国内更糟糕。"张家良淡淡的道。
听到张家良的话,王慧一呆,猛然张嘴,却被张家良挥挥手打断道:"你什么话都不用说,我并非可怜你!更不屑用这种办法稳住你!"
"那,为什么?"王慧嗫嚅道。
"没有为什么!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别人问我为什么!"张家良道,说完从沙发上拿着包起身再一次开门,望了望桌上的照片和优盘,张家良随手捡起撞在自己包里。
见到这一幕王慧才意识到张家良其实对那些把柄也很在意,只是两者相较取其重,张家良始终是舍弃小我追求大我。
"等一下!"王慧继续道。
张家良眉头一皱,心中忍耐力已经到了极点,王慧用轻的几不可闻声音道:"谢……谢你,我信你,你……你……你是个好人!"
听到这话张家良嘴角弯起一个嘲讽弧度,脸色极其阴沉,嘭一声关上门,长吁了一口气,缓缓下楼。
被一个坏女人夸作好人,这对自己是一个极大地讽刺,那自己到底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哪?今天做了一件违心的事,王慧这个女人不是最该死的,但是她也必须死,自己却放了她一条生路,可是回过头来想,孟辉就不该死吗?自己能耐他何?
实力、能耐,一切都因为自己能量太小了,这样的大事自己基本没有什么发言权,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把事情捅出来又怎么样?想起为此丧失生命的黄薛,张家良心中开始掂量黄薛死的值不值了,黄薛之所以舍弃生命也要救自己,不就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个铁腕市长能够救万利县百姓于水火之中吗?
眼前的事是最重要的,既然有人藏头露尾的要拿住自己的把柄,那自己何不借王慧的事露个破绽给他们,他们为自己设伏,自己再返还给他们一个破绽,来而不往非礼也,自己堂堂的惠山市市长,私自协助犯罪人员出境,而且张家良不相信自己和王慧照片的事,外面会毫不知情,这就值得外人深思了,外面一定会传言说自己协助自己的晴妇潜逃,这样好的把柄,张家良不相信别人不利用,只要有人沉不住气,自己就一定能揪住他的尾巴,自己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在作祟,想到这里张家良心中更是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