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想不明白,妈妈已经做了手术,为什么反而死亡了?
她不知道那时候医生是怎么说的,也许人家看她是一个小孩,没跟她说原因。也许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懂,所以没有记住。
总之,这么多年来,她记忆最深的一幕,就是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母亲推开她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所以,她一直以为母亲就是出车祸死的。
现在这封信不能不让她怀疑,她妈妈的死亡,似乎有别的隐情。
可是,是谁要捂住她妈妈?步琦军?
很有可能,如果他想对母亲杀人灭口,发现妈妈没有在车祸中死亡,就必定会到医院捂死妈妈。
可是这封信又是谁放在她包里的?
她回想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把房卡往包里放都没有发现这封信,然后到茶楼,和步少风谈过后,步少风又送她回来,除了步少风,并没有别人接近过她。
难道是步少风放的?
这当然不可能了,因为这不是成了步少风告诉她:我爸爸开车没有把你母亲撞死,又到医院把她活活捂死了。
或者步少风是想暗示她:你妈妈不是我爸爸撞死的,而是被别人在医院里捂死的,这样就可以为他父亲开脱罪责了。
她又摇头,按照她对步少风的了解,他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他是做不出来的。
这一个多小时时间,除了步少风,还有谁接近过她?
信上的字不是笔写的,而是打印的,要想查笔迹也不可能查到。
她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除了步少风,还有一个人接近过她,就是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看来,他故意撞她一下,引开她的注意力时,趁机把信装进了她包里。
这个人是谁?如果他是知情人,为什么那时候不报警,让丨警丨察抓了那个杀人犯?
现在突然给她这样一封信,却又说得不清不楚,他自己也打扮得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让苏小萌想找他都无从找起。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做又有什么用意?是想帮她,还是想扰乱她的注意力?
苏小萌心里一片茫然。
想了很久,她也理不出头绪,但是有一点她非常怀疑,就是她母亲极有可能是在医院被人害死的。
她懊恼地抓抓头发,如果那天晚上她不睡着,也许母亲就不会死了。
可是她当时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守了妈妈一天一夜,晚上她实在太困了啊。
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看。
照片上的母亲笑得那么美,可是她却那么不幸,婚姻中出现第三者,她年纪轻轻又出了车祸,至今死因还成谜!
苏小萌的手指轻抚母亲的脸,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母亲和她长得似乎并不像。
她拿出影集,翻开小时候一家三口的合影,那时候的母亲和这张照片上一样,笑得甜美而幸福。
她小时候也还算漂亮吧,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母亲,也不太像父亲,她有点疑惑起来。
不过这种疑惑一瞬间就过去了,因为她想起孟朵朵和她生母的差别也很大,朵朵长得高挑漂亮,她生母却面黄肌瘦,如果母女俩不站在一起,谁也无法把她们联系起来想像成母女。
所以她和母亲不像似乎也不奇怪,也许她正好继承了最不像父母的地方。
最令她遗憾的是,小时候还算漂亮的她长大了就不漂亮了。
和成年的她相比,母亲要漂亮得多,虽然也是娇小玲珑的,但绝对是可爱型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只是红颜薄命,可怜的母亲因为是孤儿,活着的时候也受尽了委屈。
她不知道步琦军有没有欺负过母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欺负的,但是她记得继母上门打母亲的那一幕。
娇小的母亲被继母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几岁的她急得冲上去咬继母,反而被继母一巴掌打得昏死过去。
苏小萌的眼泪涔涔而下,哽咽着说:“妈妈,不管是谁害死您的,女儿一定要为您讨回公道!”
步少风终于决定调查他父亲和柳叶惠的关系。
这不是因为他怀疑父亲真的对柳叶惠做过什么,而是他要用证据说服苏小萌。
要让苏小萌相信她母亲那场车祸是意外,不是父亲蓄意的,步少风就必须调查清楚他父亲和柳叶惠以前倒底有没有关系。
在公司的员工记录册上,步少风没有查到柳叶惠在本公司上过班,但当他打电话告诉苏小萌的时候,她却冷笑:“既然你父亲能把我妈妈赶出公司,你以为他就不能彻底销毁我妈妈在公司上过班的证据?”
步少风知道她说得有理,毕竟这是三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如果那时候他父亲销毁了半于柳叶惠的证据,从公司的资料上必定查不到,所以只能找证人了。
他找到梁振兴,询问三十多年前有没有一个叫柳叶惠的女人在步步为赢上过班。
梁振兴皱眉说:“三十多年了,本公司的女员工太多了,我记不得有没有这个人。”
步少风又问:“那梁叔知不知道,我父亲没结婚前,有没有和什么女人交往过?”
“那就多了,”梁振兴笑道:“你父亲年轻时是钻石王老五,相貌不比你差,脾气还比你好,随和幽默,爱开玩笑,喜欢他的女人非常多,也处过几次对象,但最后还是被你母亲套牢了。唉!”
步少风知道梁振兴是在为他父亲婚后的不幸福叹息,虽然他父亲自杀的原因没有公开,但都知道他父亲结婚后,他母亲常年不回家的事,这样的婚姻自然谈不上幸福。
他默然片刻,又问:“梁叔知不知道,我父亲交往的女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柳叶惠的?”
“这倒没有,”梁振兴说:“虽然喜欢你父亲的女人多,但能入他眼的却相当少,婚前他认真交往过的女人也就四五个而已,她们的名字我都知道,没有姓柳的。”
步少风停顿了好一会儿,又问:“我父亲那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梁振兴不解:“出格?你是指什么?”
“比如,调戏女员工,或者更过份一点的……强bao。”
“那怎么会?”梁振兴说:“你父亲如果需要女人,随便给一点暗示,也有不少女人自动委身于他,他哪里有必要做出强bao这样丢脸的事?他为人正派,也从不调戏女人。”
步少风松了口气,向梁振兴道谢:“谢谢梁叔。”
可当他打电话把梁振兴的话告诉苏小萌的时候,她却说:“送上门的女人太多,你父亲不感兴趣了,为了追求刺激伤害我母亲,这有什么奇怪?”
步少风无言以对。
步高升并没有听苏小萌的话不来见她,相反,他来得很勤,给她买各种礼物,还给她买各种营养品,说她这段时间太伤心了,人瘦了不少,需要好好补一补。
苏小萌推辞不掉就不再推辞了,她心里明白,步高升之所以这么殷勤,其实是为了天天来打探她和步少风离婚的情况。
这天,孟朵朵来找她了,她对苏小萌和步少风的事极为关心,现在得知苏小萌闹离婚闹得很厉害,她自然要出面来劝劝。
两个人谈了很久,孟朵朵好话都说尽了,苏小萌依然坚持要离婚,孟朵朵没有办法,只能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