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痛惜之余,程朗的第一个念头是,暂时不要让许悠然知道。但是,已经迟了,身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回头一看,是许悠然跌坐在了楼梯上,满面凄惶痛楚之色,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丨警丨察说的话。
程朗急奔过去,扶起许悠然。
“妈妈在哪儿?我要去看她……”许悠然用牙齿紧咬着嘴唇,泪水迅速的涌上来,在她眼眶里打着转儿。
林凝之的尸体被暂时安置在医院的停尸房内,
“是从台阶上摔下去后,后脑受到重创导致死亡。”民警介绍情况。据观音庙里的人所说,自从女儿出了意外后,林凝之就成了庙里的常客,经常去烧香拜佛。今天雨大路滑,特别是那段台阶非常陡峭,容易发生意外,因此警方认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
许悠然的父亲许章也赶来了,他颤巍巍地掀开了蒙在林凝之脸上的白布,看到那张灰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旁后,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许悠然站在父亲身后,满面凄苦,目光恍惚迷离。
程朗也为林凝之的不幸身亡感到十分悲痛。程逸颉走过去,将白布完全掀开,他仔细察看了尸体,发现死者的衣服上黏着一根毛发,他取下那根毛发,端详了一会儿,将它好带在身上。他随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先是许悠然差点被车撞,紧接着林凝之坠亡,这难道仅仅是巧合?他并不相信这样的巧合。
程逸颉先离开医院,独自一人去了观音庙。雨已经停了,他沿着林凝之坠落的石阶往下走,一边思量着,林凝之只有后脑受了伤,说明是仰面向后摔倒后滚了下去。林凝之被人发现的时候还活着,如果是有人蓄意谋杀,为什么犯人没有下楼梯,去确认她是否已经死亡呢?
他返身回到台阶上方,趴在泥泞的地面上仔细搜寻,大雨冲刷了地上的许多痕迹,但他还是在一堆烂泥上面,发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圆圆的小洞。早上的一幕瞬间在他的脑海中闪回,他推开别墅的门进入,看到入户玄关处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鞋柜旁边的竹篓里放着一把干雨伞……
原来如此!他的脑中亮堂起来,一些零星的片段,突然就串连了起来。
接到程朗打来的电话时,慕清澄在单香的公寓内,顾恒宇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美味家常菜,正准备开饭了。她原本对于品尝顾恒宇的手艺还是满怀期待的,但是听说许悠然的妈妈出事后,她顿时胃口全无,哪里还有这个心思了。
顾恒宇见她脸色大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慕清澄如实说了。“我必须赶紧过去,真是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庆祝生日了。”她满含歉意。
“再怎么样,也要先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帮忙操办后事。”顾恒宇为她盛了一碗面,又夹了许多菜。
盛情难却,虽然没有胃口,但慕清澄仍然努力的做出一副饕餮的样子来,大口大口的扒着面,拼命的吃着菜,其实只是为了尽快吃完,好离开这里。
顾恒宇自然看得出她的急迫,无奈地笑了笑说:“慢点吃,小心噎着了,等你吃完,我肯定以最快的速度,开车送你过去。”
单香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过个生日都不安生。”
顾恒宇看了单香一眼,没有说话。慕清澄颇感愧疚,更加安静地对付碗中的食物。她很快吃完,顾恒宇也说话算话,起身要送她。她无法婉拒顾恒宇的好意,只能在单香愠怒的目光中离开。
顾恒宇将慕清澄送到医院门口就离开了,她到达的时候,程逸颉刚离开,两人并没有碰上面。
程逸颉紧急召回了程朗,他必须进入许悠然家的别墅,但是许家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而程朗有家里的钥匙。
程朗在电话里听到哥哥那十万火急的口气,只能先撇下许悠然他们,赶回别墅给程逸颉开门。
“我要借用一下你的兔子。”程逸颉进门的目的,就是那只兔子。
“你要尼尼干什么?”程朗异常惊讶。
“肯定是有重要的用途。”程逸颉不肯明说,“我保证会把兔子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不会煮了吃的。”
程朗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程逸颉去了一趟市公丨安丨局,将那只兔子交给陈雨飞,作了一番交待。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找出和慕清澄在悉尼举行婚礼时,程朗全程拍摄的现场视频,重点找到晚宴的那部分,晚宴上,许悠然跳了一段芭蕾舞助兴,她的舞姿十分优雅迷人,特别是单腿旋转技巧,引来现场阵阵喝彩。
程逸颉认真观看了那段舞蹈,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见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微蹙起眉头。
“hi,jakey。”是jim阴沉的声音,“交给你一个任务,替我杀个人。”
“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自己动手杀人。”程逸颉不满回应。
“但是这个人,现在只能由你去解决,我们已经不方便动手。”jim说,“你不是对大英博物馆的那幅真迹很感兴趣,一直想要亲眼看看?等办成了这件事情,会安排机会让你开开眼见的。”
“要杀的人是谁?”程逸颉不动声色地问。
“许悠然。”jim干笑了两声,“你肯定已经发现她有问题了,既然这样,就想个两全其美之策吧,既把她给处理掉,又能对警方有个交待。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做得很漂亮。”
程逸颉明白,对方这是在试探他,如果他不答应,就更加无法取得他们的完全信任,接触到大英博物馆被盗真迹的难度也更大。值得庆幸的是,jim指定的目标是许悠然,这倒正中他的下怀,于是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林凝之的尸体被运往殡仪馆,在那里搭建了灵堂,家属就在那儿守灵。许章和林凝之的老家都在外地,其他亲属还未赶到,许章受到很大的打击,头晕心悸,身体吃不消,而许悠然沉浸在自己的悲痛情绪里,加上腿脚不便,也帮不上什么忙。因此目前大小事情主要都由程朗和慕清澄帮忙张罗。
当天晚上,程逸颉和陈雨飞,还有她的同事赵君一同去了殡仪馆。夜晚的灵堂除了几束昏黄的光线外,整个屋子都是黑影,显得阴森森的。许悠然说想要一个人静静,其他人都进了里面的休息室。灵堂内只有许悠然独自一人跪在林凝之的遗像前,她的眼睛幽幽的闪烁着,阴郁、哀伤、悲痛。“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她掩面而泣,泪水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程逸颉让陈雨飞和赵君先到里面的休息室等候,他要单独和许悠然说几句话。陈雨飞和赵君走后,他走到许悠然身旁,蹲下身来。
许悠然抬起头,睁着一对失神的双眼看他。
“因为你求生的欲望很强,所以还活着。”程逸颉压低了嗓音,“但是,jim不容许你继续活着,你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生或者死的机会,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