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提供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我是同志?”程逸颉没有料到,慕清澄会到医院去做鉴定,法官在开庭之前也没有拿出证据。他仔细端详慕清澄,发现她憔悴消瘦了许多,脸色也很苍白,他全身心都为之痛楚,却不得不强装漠然和镇定。
“我会顾全你的面子,不把同志的事说出去,但我已经有了其它的证据。”慕清澄撑开伞,转身冲入了雨中,抑制已久的泪水夺眶而出。
程逸颉站在那儿,望着慕清澄的身影消失在雨中,心里有一阵恍惚,好一会儿,他陷入一种深思的状态中。
程逸颉是溪临市的名人,因此离婚案的开庭引起了轰动。当天上午,法院迎来接踵而至的“人潮”。伴随着程逸颉乘坐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快速驶入法院,来自几百家媒体与围观群众的拍摄机器瞬间将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车上还有朱曼如和程朗,虽然程逸颉此前一直瞒着家人,但朱曼如还是得知了这一消息,专程从澳洲飞回来参加庭审,程朗也一同到了现场,对于哥哥要打离婚官司的事,他异常震惊。
顾恒宇也参加了庭审,他坐在一个角落里,怀着期待的心情,安静地巡视着四周。
慕清澄放弃了财产分割,她和程逸颉也没有孩子,因此双方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丈夫在婚姻期间未尽到夫妻间应尽的义务和责任”上。在庭审过程中,当慕清澄出示了鉴定证明后,程逸颉明显愣住了,旁听席上议论声四起。程朗也惊呆了,朱曼如则是愤怒多于惊讶,家丑不可外扬,慕清澄居然把这种丑事公之于天下,丢尽了程家的颜面!
但是程逸颉具有临危不乱的从容与镇定,他马上表示,对于这份所谓的证明不予以确认。这份证明没有进行被证明人的身份确认,无法排除找人替代的可能,同时没有对证明内容的真实与否进行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不应采纳。
慕清澄气极了,千真万确的事实,他居然还好意思抵赖!她当即提出:请求法院组织重新进行鉴定证明。
由于关键性的证据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法院将择日开庭审理此案。
庭审结束后,慕清澄在顾恒宇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一帮记者追着程逸颉到了法院门口,但他始终默不作声。那辆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驶到法院门口,程逸颉和朱曼如、程朗一起火速上车离去,整个过程不到40秒,在场媒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豪车绝尘而去。之后有人眼尖的瞥见,原告律师、大名鼎鼎的吴帆戴着帽子低调从法院东门走出,一群记者又蜂拥而上,围堵采访
。面对关于案件的各种问题,吴帆和程逸颉一样不发一言,来接他的朋友将车子开过来,他火速拉开车门坐上去。
慕清澄坐在宿舍房间的窗子前面,既累又乏,四肢无力,她用手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外面被雨雾揉成一团的朦胧的景物,不过下午三点多,天色已经一片暗沉,她的心情也如同窗外的雨景般苍凉、晦暗。
上午在法庭上暴露隐私,让自己和程逸颉难堪,实在是迫不得已的做法。而程逸颉的不予确认,又让她陷入了更为难堪的境地。虽然顾恒宇安慰她说,法院组织进行的鉴定证明,就可以作为确凿的证据,程逸颉再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但她的心口还是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周围的空气也异常沉重,是带着压迫性的,令人窒息而难耐的。
门铃的响声传来,她以为是李妍珊,出去开门。万万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程逸颉。他的头发上滴着水,衬衫也被雨打湿了,手里捧着一瓶葡萄酒。他的脸上也挂着雨珠,那对褐色的眼眸闪着光。
“你来干什么?”慕清澄用略带恼怒的口吻问。刚刚在法庭上针锋相对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她难以适应。
程逸颉四面望望,眼光在她的身上轻飘飘的掠过。“我是来找你一起喝酒庆祝的,我同意离婚了。”
大家期待已久的船戏,明天就会上演了。但是现在审核严苛到恐怖,我已经好几次被审核得快崩溃了,所以泥萌就不要抱有什么期望了,预计会是我有史以来写过的最清水的船戏,那些不可描述的部分,只能自行脑补了。
慕清澄错愕地望着程逸颉,对于这样360度的态度大转变,她更加无所适从了。
“这不正是你期待的结果吗?”程逸颉的眼光是怪异的,“我今天不确认你提供的证据,只是想稍微保全一下颜面。我真没想到,你还有
这一手。能请得动吴大律师,是顾恒宇的功劳吧。”
慕清澄面带愠色。“那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难怪他那么积极,他巴不得你赶紧离婚,好投入他的怀抱。”程逸颉语带嘲讽,“不过他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慕清澄很想顶他一句,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却在他的眼光下瑟缩,紧抿着嘴角,不言不语。
“走吧,喝酒去,麻烦你准备两个杯子。”程逸颉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我知道你喜欢喝红酒,专门选了一瓶法国红葡萄酒。好合好散,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
慕清澄心里苦涩难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一开始就做朋友,不就没有后来的这些爱恨纠缠了?爱之深,恨之切,她还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和他做朋友!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向厨房走去,取了两个玻璃杯子。不管怎么样,酒还是要喝的,既然他已经答应好合好散,她不能失了风度。
程逸颉先进了慕清澄的房间,打开酒瓶。慕清澄拿来杯子后,程逸颉分别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慕清澄,自己也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离婚,干一杯。”
慕清澄努力振作自己,努力强颜欢笑,努力掩饰自己的失落和悲哀。可是,苍白的面颊和失神的眼睛说明了她曾度过多少无眠的夜,“失恋”明明白白写在她的脸上,不容她掩饰和回避。她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和着泪水一并咽下肚中。
强烈的覆盆子味道,清新而爽口,让她想起在法国波黑沃小镇喝过的易拉罐装的法国红葡萄酒。还有被遗忘许久的那个“吸血鬼”,也蓦然闯入脑际。她使劲甩甩头,走到窗子前面,神经质的用手指敲着窗棂,凝视着外面越来越暗沉的天空的茫茫无边的雨雾。
程逸颉走过来,和她并倚在窗子上,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微颤,酒杯里还是满满的红色液体,他一口都没有喝,只是慕清澄并没有留意到。
她轻声问:“为什么你会喜欢男人?”
程逸颉似乎震动了一下,很快的,他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