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场公演可谓盛况空前,包括钟淳、程逸颉、余庆生、顾恒宇等博物馆和启坤艺术城的主要负责人和相关人员汇聚一堂,文艺界的名流也都应邀到场观看演出。谢嘉强、万伦、魏可铮、钟劲翔都在受邀嘉宾之列。陈咬金和陈雨飞也一同前来。连程朗都难得的暂时放下许悠然,前来观赏名画“复活”,他是独自一人背着相机到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形单影只。
程逸颉和何牧轩结伴而来,两人来得较晚,要入场时,忽闻身后传来骚动,一回头,见女明星范韶琦被几个人簇拥着迎面而来,她总是这样大的排场。范韶琦也看到了程逸颉,摇曳生姿地向他走来。很快一阵混合了脂粉和香水味的香风扑面而来,程逸颉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甚至厌恶这种造作的香味,慕清澄平常从不化妆,也不喷香水,但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总令他心旷神怡。
“程大神,别来无恙啊。”范韶琦似乎已经忘了上次在酒店电梯外面发生的不愉快,依旧表现得那般妩媚撩人。
“范大明星还是这么风情万种。”程逸颉也礼节性地回应。
范韶琦那对勾魂摄魄的美目对着他转了转,嘴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程大神,我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如果解决不了,可能需要你的帮忙,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程逸颉冷漠地望着她,不知道这女人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是真的遇到了麻烦事。”范韶琦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幽怨,“大神还记仇呢,一个大男人,跟我这小女子计较,有意思吗?”
程逸颉依然冷眼瞅着她。“想让我帮什么忙?”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先自己想办法解决。”范韶琦带着种哀恳的神色,微微颤抖的、可怜兮兮地说,“到时如果需要你帮忙,希望你不要拒绝,因为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我也相信程大神不会见死不救。”
她没有等程逸颉答复,就转身迈开那双被黑色网袜包裹的美腿,踩着高跟鞋走远了。此时已是冬天,虽说溪临这几日的气温仍比较高,但晚上还穿着短裙丝袜,也称得上美丽“冻”人了。
何牧轩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这会儿看着范韶琦走后,发出轻蔑的笑声。“那女人,做作得要死,看着都觉得恶心。”
程逸颉微笑着将手往他的肩上一搭。“只要是对我有意思的女人,你肯定都看不顺眼的。”
何牧轩握拳轻捶了他一下,配合夸张的肢体动作,一扭腰,一摆臀,以及嗔怪一声:“你真讨厌!”
不远处,一双阴贽的眼睛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场罪恶的大幕,也正与这集中国传统美学之大成的盛宴同时开启。
晚上7点30分,演出正式启幕。全剧分为“沉吟”、“清吹”、“听乐”、“歇息”、“观舞”、“散宴”六幕,堪称一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的盛宴。“沉睡”千年的中国传奇名画《韩熙载夜宴图》惊艳“复活”,如梦似幻的歌舞雅音,水天之间的清音袅袅,都将五代大画家顾闳中所绘的奢华动人的场景再现于世,倾倒满堂观众。
开场时的舞台,和原画的意境形神相通。表演不但复原了歌舞音乐的古风,还展示了当时宫廷生活的一些细节,如插花、伺酒等等。每个人物各有变化都很耐看,一点也不觉单调,整体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有一场众美女传绣球嬉戏的表演,中间执绣球的女子是韩熙载的宠伎王屋山,由杨惜柔扮演。服装设计十分了得,单看杨惜柔的造型,和其他所有的艺伎们一样柔美雅致,裙衫并不比他人华丽,然而在一片粉紫胭红中,那么一抹淡淡的绿一下子就成了焦点,将观众们的视线牢牢吸附住。
程朗的目光也被杨惜柔吸引了,将手中的专业相机对准她,“咔嚓”拍个不停。
慕清澄是在第二幕才出场,和其他多位女演员一同进行南音肢体动作的演绎。南音除了吹、拉、弹、唱外,还有众多形象生动的肢体语言,比起京剧的庄重大气,南音的形象更加的婉约和柔美。表演过程中,演员表情是很微妙的,和观众的眼神相对,能让人产生梦境般神往的感觉。
程逸颉和何牧轩的心思其实都不在演出上,他们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但慕清澄出场后,程逸颉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台上几眼。和他们一样密切留意周围动静的还有陈雨飞,虽然她这次是作为普通观众前来,但凭借刑警的敏感,她预感到这将是个不寻常的夜晚。《韩熙载夜宴图》宋人临摹本首次公开展出,联想到此前接二连三发生的案件,虽说博物馆已经做足了安保措施,她仍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之感,总觉得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表演的过程中,慕清澄一度差点找错了位置,此前多次彩排,演员变换队列时,都是认准舞台后方左侧的一扇屏风,而她是领队。前几次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但这次不知为什么,屏风的位置好像不对了。幸亏她也算是有一定的舞台经验,马上放弃屏风,依靠自己的目测判断找准了位置,带领其余几位演员顺利完成了演出,完美退场。
她们从舞台右侧回到后台,走临时搭建的场外演员通道,回到博物馆一楼大厅。值班的依旧是林明,慕清澄和他打了招呼。
“李东不知道在干什么,到现在都不回去。”林明嘀咕了一句。
“他还没走?”慕清澄挺惊讶,距离她送便当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离开。她忽然想起,送便当时,李东的表现好像有些奇怪,于是跟林明说“我去休息室看看”,说完便独自一人向休息室走去,其他几名演员则回到了和休息室在同一侧的演员化妆间。
休息室的门是关着的,慕清澄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打开了,她往里一看,有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不动,近前一看,唬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李东圆睁着双目,脸部僵硬,十分可怖。她踉跄着冲出去,喊来了林明。林明壮着胆子,蹲下身试探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立即打电话向市公丨安丨局文保处驻博物馆治安办公室报案。
慕清澄惊惧地瞥了一眼四周,她送来的便当盒子摆放在李东旁边的桌子上,饭菜基本没怎么动过,一双筷子掉落在地上。看样子,是吃饭时突然毒发身亡,难道是……饭菜有毒?一股寒意透骨袭来,她猛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