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许俏玲因为肠胃老毛病犯了,不得不提前离席,许悠然坚持要陪她回住处休息,程朗便让司机先带她们去买药,再送她们回居住的别墅。
回到别墅后,许悠然烧了一壶热水,许俏玲吃了药,喝下热开水后,感觉舒服了一些。她躺在床上,许悠然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她右手腕戴着的镯子碰到床背,发出清脆的响声。
许俏玲的目光被许悠然手上的淡紫色手镯吸引了,戴在腕间不仅高贵典雅,也不失时尚靓丽。她拉过许悠然的手,轻轻抚摸那镯子。“真漂亮,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今天程朗刚送给我的。”许悠然一脸的甜蜜,“他说今天是他哥的大喜日子,所以送我一件沾了喜气的礼物。是紫罗兰翡翠手镯,价值要上万元。”
“你已经决定要嫁给他了?”许俏玲低声问。
“应该是吧。虽然我没有抢到新娘的花束,但是离结婚也不会太远了,最多也就过个一两年。”许悠然直抒心意,“我发现自己对程朗已经爱得很深,离不开他了。谢谢你,帮我考验他,我觉得他已经通过了考验。”
许俏玲语气幽幽地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我也爱上了程朗,你会怎么想?”
许悠然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爱上了程朗。”许俏玲一字一字地说。
许悠然满脸的惊愕。“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抢程朗?”
许俏玲凄然摇头。“不,我只是想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如果现在不说,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怎么了啦,俏玲?”许悠然完全混乱了,“你今晚说的话太奇怪了,你怎么可能活不了多久,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许俏玲不胜凄凉的,“你去忙你的事情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许悠然困惑的锁起了眉头,好半天,她才掉转头说:“我先去洗澡,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许悠然洗澡回来,见许俏玲闭着眼睛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她重重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在许俏玲身边躺下,熄了灯,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马上要有大事发生了。
寂静中,外面忽然传来了物体燃烧的噼啪声,许俏玲警觉的睁开了眼睛,卧室的木门嵌着玻璃,她惊见玻璃被火光映亮了,有一股浓烟从卧室门下的缝隙里涌进来。她摇醒许悠然,许悠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
许俏玲顾不上穿衣服,将许悠然从床上拖了下来,一起冲向卧室门。许俏玲的手碰触到门把手,被烫得猛然缩回。她用身子使劲将那扇并不牢固的木门撞开。外面的客厅里,火焰飞窜,火势正迅速蔓延。
“天哪,怎么会这样!”许悠然吓得魂都快没了。
“我们必须逃出去!”许俏玲率先冲进火海,许悠然紧随其后,两人拼尽全力向外飞奔。忽然间,许悠然的脚被一张椅子绊住,摔倒在地。许俏玲已经跑到了大门口,她发现许悠然没有跟上来,回过头,见许悠然趴在地上,几乎被火光吞噬。她想要回去救许悠然,刚跑出两步,头顶上燃烧着的木头横梁砸落下来,正好砸中了她,她也倒了下去。
隔壁邻居发现火灾报了火警,消防员赶到时,整栋别墅已陷入了火海。程朗开车带着张丽贞、杨惜柔一同回来,他打算今晚和许悠然一起过夜。三人到达后,正好见到许悠然和许俏玲先后被消防员从火海里抬出来,要送往医院抢救。火势渐渐小了,整栋房屋已成了废墟。
程朗发了疯似地扑过去,两人都被烧得黑乎乎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许悠然,谁是许俏玲,他唯一认得的,是许悠然手上戴着的那枚镯子。这个不识人间愁滋味的大男孩,第一次体会到痛彻心肺的感觉,抑制不住地号啕大哭。
慕清澄得到消息后,在程逸颉的陪同下赶往医院。婚宴结束后,他们送完客人刚回到房间,各自换下礼服,慕清澄连卸妆都还来不及。两人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发生这样一场人间悲剧。
许俏玲被宣告死亡,许悠然虽还活着,但全身烧伤面积达40%,其中三度烧伤就达34%,有生命危险。院方对其进行了补液复苏、预防感染、控制血糖等治疗。即便脱离了危险期,等待她的还有各种生不如死的折磨。由于烧伤严重,她必须接受切痂植皮、整形等一系列的手术,承受非人的痛苦。
程家人对这一意外也深感悲痛,表示会不惜财力,让许悠接受最好的治疗。特别是得知被烧伤的是程朗的女朋友后,朱曼如安慰程朗,澳洲的医疗技术非常发达,到时候会为许悠然请澳洲最顶尖的整形医生,恢复她的容貌。
火灾事故原因查明,是电线短路引发火灾,老别墅线路老化,加上是砖木结构,容易引发火灾,因此警方排除了人为纵火的可能性。
许悠然的父母也接到了通知,他们在国内办好相关手续,一个星期后赶到了悉尼的医院。
许悠然已经脱离危险期,并接受了第一次切痂和生物敷料覆盖手术。父母来到身边时,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还没法说话。
许悠然的爸爸许章高大健壮、五官粗犷,妈妈林凝之则细眉细眼、娇小秀慧,两人在外形上有很大的反差。林凝之看到女儿身上和脸上都缠满纱布,连话都说不出来,心如刀绞,却又发自内心地感激:“还好活下来的是我的宝贝女儿,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许章虽然对侄女的罹难伤痛不已,但如果只能二选一,他自然也希望活着的是亲生女儿,这个结果,对于做父亲的也算是一种安慰。
在医院,朱曼如、程朗和许悠然的父母正式见面,双方都知道儿女在谈恋爱,也很想见见儿女的对象,但因为他们总说还不到时候,还无缘得见。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是在如此伤心痛苦的情况下。
“事到如今,除了抱歉和遗憾,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朱曼如忧戚的望着许章和林凝之。“唉,本来我们两家人见面,应该欢欢喜喜的。我们家办喜事,竟然害得你们的女儿被火烧成重伤。”她和程朗对着他们夫妇弯下腰去,黯然说:“请原谅!”
“这是意外,也没法责怪你们。”许章是个明事理的人。
林凝之抢过话头:“虽说是意外,但也是因为住你们的房子才会发生。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找最好的医生给我女儿医治。要是容貌和健康都毁了,让她以后还怎么生活下去,你儿子肯定也不会要她了。”
“不会的!”程朗诚挚回应,“不管悠然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娶她,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维系在她的容貌上,更重要的是我们兴趣相投、志同道合。当然,如果能够恢复容貌,那是皆大欢喜。至于医生的事情,叔叔阿姨尽管放心,一切都包在我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