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半步不退,看样子就要动手了,她身后的火玲珑鬼爪都抬起来了,现场的气氛霎间紧张起来。
徐伯还没有说话,云雯已经走过去,正对着胭脂说:“胭脂姐姐,这件事是我引起的,你要个说法?那好,我就在这儿,任凭你处置就是!我父亲年事已高,我不希望他和人起冲突,你有什么手段对着我来就是了!”
云雯身后在摆着手,示意徐伯不要参与,这是她和胭脂之间的事儿。
我就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云雯这话说的是话中有话啊,听着似乎认输服软,但我怎么听出一股小三挑衅原配的味道来呢?
胭脂眼睛眯起来,仔细看看云雯,忽一笑,轻声说:“既然你自己出来背下这段因果,我就不出头了,周郎,你是当事者,你说吧,这事儿如何处理?”
胭脂后退一步,对着我摆摆手。
我就感觉一道雷霆当空劈下,打在身上。火光四溅的。
胭脂这是什么意思,要我当场表态向着她还是向着云雯咋的?这是什么场面啊?我怎么感觉一个处理不当,以后的家庭生活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呢?
听闻胭脂的话,徐伯和云雯一道扭头看向我,火玲珑也看向我,一时间,他们都将我看着,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突出来了,好像是被放在烤架上的肉,这个难受,就别提了……。
“那个,媳妇,你从头到尾看着了……,云雯妹纸很可怜,再说,她和徐伯没有害死人的意思,要我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再有。徐伯也是道儿上的师傅,既然是同道,那就相互理解一些可好?我先前说过的,就不予追究了,还有,雯妹纸的阴婚对象,我……。”
胭脂看看我,眼神淡淡的,很明显并不喜欢我的说辞,但既然我说了这样的话,她也只能给我这个做丈夫的面子,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考虑一下点点头说:“周郎是我的夫君,所谓夫唱妇随,既然他不想追究,那我就不再追究了,至于给云雯找阴婚对象的事儿……?”
“两位,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云雯的丈夫要自己去找,必须找一个真有感觉的,所以,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在此,我要对胭脂姐说声抱歉,周水哥的事,是我的错。”
云雯出声打断了胭脂的话,并缓缓屈膝,对着胭脂施礼,是古代女子的那种礼节,胭脂大大咧咧受着了,这就等同接受云雯的道歉了。
“徐云雯这姑娘真是懂事,不枉我冒着被胭脂怨怼的危险替你说项!”
暗中赞一声,先时偏向着云雯说话,其实,就是在赌云雯是个懂事儿的,知道如何顺着我的话头圆场。
果不其然,我给了他们父女台阶下,她就放低身段给了胭脂台阶下。
总不能让徐伯赔礼吧?那徐伯是个相当傲气的老头子,宁折不弯的那种,想要他赔礼,那非得打起来不可,即便胭脂可以惨胜,好像有没有什么价值吧?现在这样,两方都可以顺着台阶收手,倒是不错。
我忽然发现胭脂看了我一眼,眼底有赞许的意思。
霎间一愣,一下恍然。
原来。胭脂一直在装黑脸,她意思就是让我装白脸,只是一琢磨,我就明白了胭脂的深意,这半步不让的气场,是胭脂故意展现给云雯父女看的,就像是告诉他们,别以为我家的人就这么好说话,一言不合,大不了就大打出手呗!
有这种底气,才能让徐伯这样的老怪高看一眼,若胭脂也如同我一般的心软好说话。指不定徐伯心头升起别的什么想法,徒增变数。
现在很好,我俩心有默契的演了一回双簧,里子面子齐全了,愣是迫着云雯赔礼,在道义上站稳了脚。后面就更是理直气壮了,武力和道理都在我们这一方,徐伯他们理亏,还忌惮胭脂的实力,事儿自然就好办的多了,还不会出任何茬子。
胭脂的这一手玩儿的真是漂亮!
想明白了胭脂的深意,我暗中直摇头。
胭脂毕竟是生存了那么多年的‘非人类’,处理事儿的手段真是老道又娴熟,徐伯更是不简单,只我这么个青涩的,这时候才看明白形式,看来。还是太菜鸟了,和徐伯这样的老怪对上,说话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这点,需要跟媳妇好好学习一番,云雯自然也不是善茬子,她出头的时机恰到好处,由她赔礼,矛盾就被弱化了,双方能理智的说话。好嘛,转悠一圈,发现,最缺心眼的那个人还是我!
这份认知升起在心头,我气的牙痒痒!
和这帮子江湖老手说话,真是伤脑筋,简单一句话却有着深层含义,得细细琢磨才能品出味道来,而这,只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鬼知道这一番看似平和的做作之下,还有什么深意呢?那就不是我现在可以想到的了……。
头疼了,不想了,江湖中的人活的真累!我摇摇头,将复杂的心绪清除。
“既然云雯妹纸知道错了。我就不再紧掐着不放了,此事到此结束,现在都凌晨三时二十分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周郎,和我一道向两位告辞吧。”胭脂摆摆手。顺应着将这件事翻过,至此,算是处理完毕,双方也没有真的伤了和气。
“那个……,两位且慢!”徐伯忽然踏前一步,出声留客。
胭脂眉头一蹙。缓缓看向徐伯,语声有些发冷的问道:“徐伯还有指教?”
这话的语气很是不善,还有点儿不耐烦,在胭脂看来,老江湖都知道尘埃落地了,就不该横生枝节了。
我也有些惊讶。看向徐伯,包括云雯在内,都很不解的看向他,显然,云雯也觉着父亲画蛇添足殊为不智。
“两位,老夫年过八旬,诸多儿孙分散各地,成家立业,唯独小女云雯让我放心不下,经过今夜之事,想带着小女出外游历一番寻找合适的女婿……,但殡葬铺子无人看管,这也放心不下啊,所以老夫想……。”
“你不会是想要我们夫妻俩帮你看着铺子吧?”胭脂凝声追问。
闻言,我身体一晃,相当的吃惊。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啊,胭脂阁下玲珑心肝,举一反三。真是厉害。老夫就是这意思,周水呢,本身是个邪命的,说实话,这种铺子,一般人是不能居住的。邪气太重,时间稍长,不是中邪就是生病。”
“但周水则不然,这里的地下有高人改过风水格局,阴阳二气的流通是很有讲究的,说多了太复杂。简单讲,周水他这样的体质居住在这里,反倒会促进他的修行进度,这是一般的方士做梦都想有的体质,可惜,百年罕见。”
“周水居住此地。乃是天作之合,至于胭脂你吗?在阴气越重的地方居住越有好处,这都不用多说了。要我说,这里是最适合你们小夫妻居住的地儿,而且,店铺周边老夫布置了九转迷魂法阵。只要催动,那就堪比铜墙铁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