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那老太太当时也和我们一般的被摄入到幻境之中,那就能解释的通了,
可这样一来,问题就大了,
难道,除了树墩中恶鬼,暗中还藏着一只擅长幻术的恶魔,胭脂明明使用舍利子封印了树墩子,随后就发生了‘幻境事件’,这很说明问题了,
“周郎,我们都将西风屯的事儿想简单了,这背后好像还隐藏着更恐怖的家伙,我想,一开始的思路就有问题,”
胭脂轻声和我说,她的眼神很诡异,但我看懂了部分,
想起白天时我和她秘密说过的那些话,心头有些了然,
看来,距离接触到事实并不遥远了,暗中的家伙,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我们弄到幻境之中了,可见他很快就要显形了,难道,真如我和胭脂琢磨的那样……,若是如此,我真的要重新审视人心了,
“嗤,嗤……,”
秦老驴和村长一道吸冷气,拼命忍住,没有尖叫出声,大黑狗元宝的狗毛都炸了起来,一双狗眼死命的盯着前方,没出声,但已经露出森白利齿,看样子,随时都要扑过去撕咬,
我也被吓的后退了一步,震惊的看着前方,只胭脂还能保持镇定,但我看到她握紧了桃木剑柄,
前方涌现黑雾……,
黑雾中缓缓的走出来几个人,他们的脸苍白,眼神僵滞,身躯僵硬不灵活,没有七窍溅黑血,也没有阴风围绕,但是,这几个人落到我们眼中,分外的惊心,
因为,我们看到了自己,
没错,从黑雾中走出来的,就是我们自己个,
我看到了目光僵直的自己,旁边是呆怔的胭脂、村长、秦老驴和……元宝,没错,正对面,也出来了一条大黑狗,只是,眼神远没有真正的元宝灵活,
“咯咯咯……,”
秦老驴吓得牙关又开始撞击了,这老小子的胆量真就不大,我很担心会将他吓死过去,急忙后退一步拦在他身前,手弩指着对面的‘自己’,
这感觉真是古怪又阴森,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要对着自己举起手弩,
“不要怕,这些都是木人,是‘拟人邪术’,有人用木人刻了我们的形象,施法送到幻术中,要是没有猜错,这些木人身上都有我们这几人身躯的‘一部分’,比如说头发、指甲之类的,所以,才能展现的和本人一个模样,”
“但这种邪术有个特别恐怖的步骤,那就是,木人‘替代’了我们,换言之,要是有人杀了木人,我们即便不死,也会受到重创的,这就是布置幻境之人的目的,他没想让我们出去,”
胭脂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淡,但说出的话震的两个老头几乎昏过去,
“胭脂师傅,你是说,有人要害死我们,用这些木人,就因为木人身上有我们的毛发或者指甲,他就能以此隔空连着我们,杀掉木人,我们跟着死,这……,”
秦老驴语不成声的问着,一张老脸吓得都扭曲了,
对他这样生活在屯子中的人而言,这种事儿过于匪夷所思,其实,我倒是很就能理解,
小时候,家里经常去一些奇人异士,偶尔会有人提及利用他人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媒介,从而施行各种巫术的话题,这是很恐怖的邪术,只要得到目标的头发或指甲,甚至只是脱落的死皮,就能远程施法成功,
不管是诅咒还是下降头,亦或者是某些恐怖的蛊术以及巫术,都可以利用这种媒介进行施法,高效、隐秘,安全、狠毒,总之,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法术,非常的厉害,
不想,今天我们就遇到了,看着那些木人变成另外的‘自己’,这种心理上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无怪乎秦老驴有些受不住了,
我忙在其后背拍了好几下,这家伙一口长气上来,好悬闭过了气去,
扶着秦老驴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我大踏步上前,直视着在不远处停下的木人、木狗,森寒的说:“朋友,你已经亮出了利刃,那就不妨出来吧,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谁,为何滥杀无辜,”
怒气在心底翻涌着,我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我和胭脂一直就觉着不太对劲儿,只是,没有想到我俩的直觉会这样的准,只希望幕后的那个人,不是我俩想的那位,不然,世上还有可信之人吗,
“呵呵呵……,”
淡淡笑声从木人身后的?雾中传出,
“如你所愿,”
这四个字缓缓的飘来,然后,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高瘦身影,在?雾中缓缓的走来……,
我们一行的眼睛霎间都瞪圆了,
大?狗元宝对着现身出来的人‘呜呜’的示威着,拱起身子,很想扑过去撕咬的样子,
胭脂握紧了桃木剑,脸颊上绷起数条青筋,即便是做了心理准备,事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气愤,
我也是一个样儿,
至于郑忠和秦老驴,眼睛几乎突出去的看着对面,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面那人走到了木人、木狗之前,很是矜持的对着我们合十一礼:“诸位檀越,贫僧玄熙有礼了,”
玄熙,这个本该死去多年的大和尚,被西风屯所有人敬重并怀念的高僧,竟然出现在幻境之中,
此时的玄熙可能是一道念头,展现的是最好的状态,
光头上闪亮的戒疤,一口白牙闪着光,面容端正俊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穿一袭上等袈裟,脖子挂着一百零八颗佛珠串成的佛链,合十一礼尽显高僧风采,
问题是,他出现在这里,且身后有木人邪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恐怖,
配合玄熙慈和的微笑,我就感觉凉意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画人画虎难画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玄熙,亏了我们都以为你是救苦救难的活佛,不想,你才是幕后的魔头,你这样做对得起西风屯村民对你的敬重和缅怀吗,”
我用手弩指着一脸微笑的玄熙,恨不扣动扳机,将这所谓的高僧射成刺猬,
“玄熙大师,竟然是你,我们已经落到下风,你催动法术,炼制了‘替身木人’,随时可以给予我们致命一击,这才现身出来,看来,是要将我等灭杀在幻境之中了,既如此,不若让我们做个明白鬼,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胭脂倒是平静下来,在一边找个石头坐下,静静的看向玄熙,
暗赞一声,我家媳妇真够沉得住气的,我行到她身边,手弩一直指着玄熙,
秦老驴满脸惊讶,看向玄熙说:“大师,当年你曾说过,我命犯孤寡,不若剃发出家可得一生平静,我一直想着你的话,要不是你突然圆寂了,我指不定都追随你的步伐皈依佛门了,你现在以这等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能说一说到底是为什么吗,我真的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