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任良是我的错。他……必须死。”秦夏森思虑半晌,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来。
“必须死?人命比天大,你怎么可以这样?任良答应过我,只要他完成任务,我们就会结婚的。”唐琳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簌簌的往下掉。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能怎么样?为了保全大局,任良就只能选择牺牲。”秦夏森紧紧的咬着下唇,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送死。
秦夏森还不能在任梁死后给他一个好名声,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
“牺牲?在你们眼里,为了国家叫牺牲,如果是叛徒,那就死有余辜吧?你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任良身上,才保证自己可以升官发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唐琳一把拉住了秦夏森的衣领,她拼尽全力剧烈摇晃着。
秦夏森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军方秘密组织欠任良的。
即便唐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秦夏森也必须承受。
“你把任良还给我!你把哥哥还给我!”唐琳的情绪彻底失控。
“任良,他还活着!”秦夏森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实在无法忍受唐琳的悲伤。
唐琳陡然瞪大眼睛,她一脸错愕的望着秦夏森,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刚才说……什么?”唐琳不可置信的问道。
“任良还活着,大概前年,我在金三角见过他。他在为毒贩做事儿。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不敢和你提起。我找过你很多次,可是你拒绝见我。”秦夏森艰难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唐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她自顾自的嘟囔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任良不可能做毒贩!”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这张照片。”秦夏森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推到了唐琳的面前。
唐琳仔细观察照片上的男人,她不由得失声痛哭。
任良就算化成灰,唐琳也认识他。这张照片明明就是任良,他……怎么会和毒贩在一起?他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军方秘密基地的特工身份吗?为何那次战斗之后,任良就销声匿迹,他宁可死,也不愿意传回一点讯息来?唐琳实在想不通,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所以,你必须要有思想准备,任良很可能会回来。他也会想办法接近你,从而接近唐礼。”秦夏森的眼界要比温婉如大许多。
能掌管整个军方秘密基地的人,定要有牺牲一切的精神。哪怕需要牺牲的人是自己,秦夏森也毫不犹豫。
“你胡说……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为了不承担责任,才会把屎盆子都扣在任良的脑袋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唐琳的双眸中满是血红,她不会相信秦夏森的诡计。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任良,他是我手下最有能力的兵。你以为,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如果我为了自保,当初任务结束之后,我就不会主动请缨,官降三级。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的人吗?”秦夏森愤怒的大吼道。
“是,在我的眼里,你什么都做的出来!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如果不是你,我身边所有的亲人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唐琳失声痛哭,她毫无力气地倒在了秦夏森的面前。
秦夏森一把抱住了伤心欲绝的女人,他不想因为军方,毁了一个生化专家。
唐琳是个人才,如果她可以为军方所用,定会拯救无数无辜的平民的。
“你冷静一些,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敢用帽子上的那颗星星作保!”秦夏森刚毅的侧脸变得更加柔和。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如告诉我,任良已经死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怀念他!结果他竟然是一个毒贩……我不能接受!如果任良不亲口告诉我这一切,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唐琳拼尽全力,推开了秦夏森。
唐琳重重地甩上了身后的门,温婉如在一旁看了个通透。
秦夏森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发呆。
温婉如伸出手去,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灰心,事情总能查清楚的!”温婉如柔声道。
“你看过这份报告吗?”秦夏森起身,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温婉如伸出手去抓住了秦夏森的胳膊,她一脸担忧的道:“过去的事情,查清楚也好,你无需自责。”
“我怎么能不自责?那次的行动,是我指挥的。任良执意要抓到大毒枭,他只身一人到了对方的大本营。我们听到枪响之后,就包抄过去。没想到,任良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连个尸首都没留下来,是我命令他打先锋的。如果不是我,任良也不会被军方定性为叛徒。”秦夏森略显艰难的提起从前的往事。
温婉如听罢,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你,而是情势所迫。任良的消失,很可能是对方有预谋的计划。在这之前,任良作为突击队的队长,侦察过对方的敌营。他们对任良的战斗水平十分惧怕,所以他们才设下这个圈套,引君入瓮。”
“我也这样猜测过,可是现场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我勘察案发现场的时候,最奇怪的就是,现场的人员没有发现任良开枪的痕迹。这也是军方判断任良叛逃的最重要证据。”秦夏森回忆起从前的往事,不禁紧紧皱眉。
“没有弹壳留下,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任良的消失成为了一个罗生门,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查清楚此事。你放心,我会安抚唐琳的情绪的。”温婉如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也不要求那么多了,当初是我把任良带进军方秘密基地的。这小子的射击成绩在全营都名列前茅,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和毒枭面对面火拼的时候,任良竟然一枪不开,还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次的事件是我最大的心病,无论如何,我要查到事情的真相。”秦夏森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温婉如重重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事隔多年重查此事并不简单。
“这是任良的所有记录,你可以翻看一下。其中包括了现场的勘查记录,我一直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可是……我知道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实在不行,我就去金三角走一遭,我倒要看看,任良站在我面前,可会承认当初的所作所为?”秦夏森的想法吓了温婉如一跳。
“此事万万不可,没有军方的授权,你不可以独自行动。你我都清楚金三角是什么样的地方。一旦他们知道你在金三角,我怕……”温婉如的声音略显颤抖。
“我会想一个万全之策的。”秦夏森还是妥协了。
穆东城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打量秦夏森。他没想到,一向刚强如铁的秦夏森也有这样一段不堪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