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非同一般人，尽管身处死地，没有半点儿畏惧。头发虽有些凌乱，可白净脸庞，淡定从容。双手被铁链吊着，看起来视死如归的很。

“做人有失有得，战争更分胜负。我有今天并不感到奇怪。上官宇，想杀我动手就是，何必浪费口舌。”

莫寒缓缓地闭眼，一副等死状态。上官宇把刀尖从莫寒身体里拔出来，再抬起一点儿，抵在了莫寒右胳膊上，莫寒心里一颤，刚闭上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了。

他砍掉上官宇的胳膊几乎忘了。睁开眼睛后直接看向上官宇的右臂。他的右臂下垂着，虽然宽袍长袖，他还是看得出他的手臂还在。

“怎么？你也怕临时之前承受断臂之苦？”

上官宇见莫寒视死如归的闭上双眼，在他把刀抵到他手臂时又突然睁开，忍不住弯唇嘲笑。

“左右是死，无所谓了，你喜欢随你。”莫寒话音刚落，上官宇手起刀落，莫寒一声惨叫，吊在上面的手并未全断，只是顺着肩膀砍断大半而已。

血顺着伤口迅速流下，莫寒灰色的衣服，染了半身红。大概只剩半点儿皮肉连着了吧！莫寒右半边身体下垂了一些，吊着的断臂已经不像是他的了。

疼出的汗水顺着莫寒白净的面孔往下滑，尤其鬓角处，已经汗流如水了。

“上官宇…你…不错，有仇必报君子也？只可惜你左臂力气不够大，砍条胳膊都费劲儿。”

莫寒气息粗喘，脸色异常苍白，尽管疼的牙齿紧咬，唇角依然挂着满不在乎的笑。

上官宇知道自己左手手劲儿不足，力道拿捏的也不算稳。只是没想到莫寒如此坚强。胳膊就算没完全掉下来，骨头肯定断了，这家伙还能笑得出来。果然不是普通人，难怪人家能混到让匈奴国主委以重任。

越是这样，上官宇越想看看莫寒到底能坚持到什么程度。手里的刀在慢慢举起来，直接放到了莫寒左边手臂上，冰冷的眼神看着莫寒虚弱无力的眼睛，冷言道：“我想给你留个全尸，却也想让你多受点罪。看我这一刀能砍断多少？”

说着话一咬牙，“咔嚓”一声，莫寒这次有准备，只闷闷的哼了一声，便坚持住了。

和上一刀差不多，只留了半层皮肉，莫寒身体往下坠，血流的更加凶猛。灰色的衣服彻底被染红了。

站在上官宇身后的灵君无华，也不知道儿子这是唱的哪一出，手段够狠的，双手负后，如看大戏一般，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心里有些佩服这个凡人，两条胳膊都砍成这样了。竟然能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手劲儿也就这么大了吧！比上一刀又欠了些力气。”

莫寒抬起浑浊双目，脸上挂满汗珠。牙齿咬得很紧，话是从牙缝里冒出来的。

上官宇气急败坏。这家伙流了这么多血，哪来的力气说话？咬咬牙道：“不着急，我左手本来力道不足，拿你练刀正好，不过你的胳膊是废了。再砍也没有多少意思，不如拿你双腿练练，估计多砍几刀亦无妨。”

莫寒眼神越来越暗淡，头几欲垂下，还是坚持着抬了起来，看了上官宇一眼，虚弱道：“人活一回不易，死的难忘一点儿也好，只当是留在记忆深处的恨，估计更是喝了那孟婆汤都忘不掉的仇，你权且等着，除非你打的我魂飞魄散，不然，定有报仇之日。”

上官宇深吸一口气，这家伙在暗示他，斩草须除根，杀人须灭魂吗？想了想，又冷冷一笑：“据我所知，怨气冲天的魂，冥界不会收。孟婆汤你也摸不着喝，就如当初在匈奴军营我受过的罪一般。仇未报，魂如何安？我会等着你来找我索命的。”

上官宇手里的刀又想抬起来，恨不能在他腿上砍上几下。突然想到摄魂葫芦可能在莫寒身上。“哐啷”把刀扔在地上。就去摸莫寒的衣服，怀里没有，他又去摸他的袖子，左边袖子右边袖子摸了个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身后有灵君，他对灵君还是心存芥蒂的。怕他知道了晚晴这号人物后会多生枝节，只是脸色突然变得很不好看。几欲晕厥的莫寒因为上官宇这着急的动作，竟痴痴的笑了起来，声音虽弱，却满是嘲笑：“上官宇，你想要的东西永远都得不到。你所盼望的圆满永远不可能圆满。死心吧！你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复存在了。”

说完，头慢慢垂下，竟还在低声痴笑。

“你…莫寒，你把摄魂葫芦毁了？”

上官宇气急败坏的揪住莫寒胸前的衣服，咆哮着问。

莫寒一动不动，头依然下垂着，显然是疼晕了。手臂伤处，依然有些往外流，估计要死了吧！

上官宇想呵斥几声，命执刑者拿冷水来把莫寒浇醒。想了想用刀砍可能醒的更快一些。所以把丢在地上的刀重新捡了起来。

抬手刚要在莫寒胸口来上一刀。远处一道身影闪来，急切的声音喊道：“上官兄，请手下留情。”

举起的刀还没落下。那道身影展开双臂已经把昏死的莫寒挡住了。

“上官兄，师傅他只剩半条命了，求你，求你放过他吧？”

思岚一脸恳求的站在上官宇面前。上官宇却不为所动。咬咬牙，低声吼道：“思岚，你闪开，莫寒今天必须得死，他毁了摄魂葫芦，你觉得我还有可能放过他吗？”

“上官兄，师傅已经这样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摄魂葫芦的事我们从长计议，说不定他只是把葫芦藏起来了？嘴上说说气话而已。”

思岚清澈的双眼，满是期待。把师傅挡的严严实实的。生怕上官宇会硬来而要了他师傅的命。

站在后面观看的灵君，因为硬闯进来的这个小人物，脸色突然变得阴沉，眼睛怒视着思岚，擅闯罪渊的向来都是囚禁在罪渊的下场。这个家伙他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沉音喊了句：“来呀，把擅闯罪渊者给我吊起来暴打三魂，看他还如何阻止轻羽对犯人行刑？”

所谓暴打三魂，就是把三魂七魄中的三魂打到消散，永远不能堕入冥界轮回之中。

远处待命者听到吩咐，急急走过来，就要对思岚动手，思岚被吓了一跳，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可是他得护着师傅。被执刑者抓住双臂，一边挣扎一边喊：“上官兄，你对我怎么用刑都可以。把我打到魂魄消散，我也不怨无悔。求上官兄手下留情，留下我师父半条性命。上官兄，思岚唯一的心愿，上官兄就成全了吧！”

“等等！”

上官宇呵斥了一声，两个执刑者只能松开思岚。思岚祈求的眼神看着上官宇，上官宇纠结了一下，转身看向灵君无华。

上官宇转身时，把手里的刀也扔在了地上。眼睛对视上灵君略显愤怒的眼神，轻声道：“爹，思岚是我朋友。可不可以看在轻羽的份上，饶了他擅闯罪渊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