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猛呛了一口水,模糊的眼神在朝湖边看时,玉琳公主和她的宫女已经不知去向了。她挣扎着喊了一声救命,但由于喉咙被呛得难受,一张嘴又有水往里灌。只发出了一声朦胧的声响。
哪天钻进苏晚晴的身体,就梦想着要做一个活人。师伯魏凉教她怎样走出这个躯壳,教是教了,可她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本来一句简单的咒语,可是此时此刻,她只顾难受了,脑袋混混沌沌的像炸开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死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她不想承受第二回。被淹死的感觉,好像比穿心而亡还要痛苦,难受的她又挣扎起来,可惜,还是徒劳无功了。
肺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大脑一片黑色,慢慢的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湖里有人,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一个宫女的喊叫声,引来了一群人。扑通几声水响,漂浮在水面上的铁兰琪被人拖到了案上。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是苏娘娘。”
“苏娘娘的侍女呢!怎么能让娘娘一个人出来?还让她在湖边寻了短见呢!”
铁兰琪被人抬着送回玉露宫,宫女御医忙成了一团。灌了两次药,才慢慢转醒。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跳河自杀的。连老皇帝都是这样认为的,老皇帝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百般呵护的说,爱妃呀!是不是最近几天朕忙于国事冷落了你,你才想不开的呀?
她嗓子火辣辣的疼,只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句话没说。其实,铁兰琪不知道这老皇帝不来玉露宫就寝,主要是身体里余毒未清。冷月只是给了他一半的解药,上个早朝散散步还可以。如果真的做激烈运动,他哪里吃得消?
所以他不好意思来玉露宫就寝,因为他怕丢人。
毒是铁兰琪给下的,可是她却不知道冷夜故意留了手,为了能让老皇帝依赖他,他才没把解药都给他。
一天下来,铁兰琪被人搀扶着洗了个澡。有宫女伺候着喂饭,皇上是左安慰右安慰,好话说了一大堆。见她心情没有预想的那么差。嘱咐宫女太监好好照顾着,傍晚时分离开了。
思岚和苏晚晴躲进皇宫,找来找去的就找到了皇宫里藏酒的地窖。里面黑漆漆的不见光,正是他们可以栖身的地方。
思岚第一次来皇宫,想到师姐也在皇宫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二更天以后,他让苏晚晴在地窖里等着,他谎称说想出去熟悉熟悉环境,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皇宫真的很大,这大大的园子里还有巡逻的护卫队,思岚转一圈,右转一圈。大园子小园子找了无数个,也没找到师姐铁兰琪,师姐是顶着苏晚晴的身份的,应该在皇宫不会错呀!怎么就找不到呢!
回廊尽头脚步声响起,一队人马又巡逻回来了。思岚一着急赶紧的跳到回廊外面,蹲下身体躲藏起来。
“唉…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你说这苏娘娘如此得皇上宠爱,她竟然要跳河自杀,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皇上表面上的恩宠,已经好久没有在玉露宫过夜了,而且大臣们每天上的奏折都和这位苏娘娘有关,想来是不好混,才要寻短见的吧!”
几个护卫低声议论着从回廊走过。思岚心里泛起了疑惑。他当然知道几个人口里说的苏娘娘,就是顶着苏晚晴身体的师姐,可是说她自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其中肯定有隐情。
玉露宫,玉露宫,思岚暗暗记下这个名字。见巡逻兵们走开了,他又跳进回廊,在回廊转了一圈儿。又横跨回廊去了别的小院儿,园子门口都挂着宫灯。上边也都写着各宫的名字,他找来找去,终于看见了那个写着玉露宫名字的门口。
雨露宫门上挂着亮起的宫灯,大门是锁着的。思岚想到师姐就在里面,心情有些激动。鼓了几次勇气,才穿进玉露宫门口。
玉露宫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上还挂着一盏灯笼,思岚站在院子中央,看向紧闭的那两扇门,又犹豫了一下,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儿,穿进殿内。
玉露宫外殿的顶梁上亮着一盏很大的宫灯,照的偌大的殿堂格外亮眼。寝室门外两个垂首站立的宫女守着。思岚心想师姐可能就在里面。
自从做鬼以来,他对隐身术都是懵懵懂懂。不过见自己进来了两个宫女却没有抬头。隐约猜出她们根本就看不见他。想了想朝着两个宫女走去,身影没入那两扇枣红色的门上。
内室寝殿,虽不及外殿那么宽敞,可是里面依然奢华的很。屏风古琴,梳妆台镜。尤其是中间桌子上放着的那颗夜明珠。莹莹绿光映照的整间屋子恍恍惚惚地带着几分不真实。
思岚好歹的打量了一番,又看向了床榻,床榻上的幔帐是散开着的,思岚稍作犹豫,一步一步靠近床榻,伸手掀起一点幔帐,缝隙中他很确定里面躺着的就是铁兰琪,只是现在的铁兰琪,看上去却是苏晚晴的模样。
“师姐!你还好吗?我以为你在皇宫里过得很好,可是你为何睡觉都皱着眉呢!”
思岚在缝隙中看着熟睡中的铁兰琪,很低的声音喃喃着。
“师姐,为何要让我们经历这该死的战争?如果没有匈奴王的野心,我想我们应该活的很快乐吧!”
思岚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把幔帐掀得大了一点。缓缓地坐在了床边。在这个世上,他就两个亲人。除了师傅莫寒,就剩下师姐铁兰琪了。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师傅和师姐几乎是他的全部,他的所有。
如今师傅变成了那个样子。师姐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他呢!他变得更离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懦弱又不善言语的老实孩子了。
思岚伸手在铁兰琪脸颊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又赶紧的把手缩了回来。师姐顶着的是苏晚晴的身体,苏晚晴是上官宇的,他不能侵犯她,因为他没有资格。
“师姐,你也喜欢上官宇对么?不然你身为匈奴郡主,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跑来这里受罪呢!”
思岚又低低喃喃的说了两句,叹了口气,毕竟师姐是女的,偷偷摸摸跑进来,又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总归有些不妥,就想起身离开。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熟睡中的铁兰琪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思岚,是你吗?真的是你,你来看师姐了对吗?思岚!”
铁兰琪的声音有些嘶哑,在最后喊思岚时,已经接近哭泣的声音了,猛得从床上坐起来,就扑进了思岚怀里:“思岚,姐姐以为是做梦呢!原来,原来真的是思岚你来了?”
思岚被铁兰琪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尴尬。手举起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落到铁兰琪肩上,柔和又小心的声音说:“师姐,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