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也如同一只逃命的小兔子,撒腿就跑。
刚过完年,本来家家张灯结彩。路两边住户的门上,几乎都有亮起的新灯笼。
灯笼的光映衬着恍惚的街道,苏晚晴顺着大街一路跑。后面飘飞的鬼影穷追不舍。
迎面又走来一对年轻男女,男的一手牵着女子的手一手提着灯笼。苏晚晴一个不小心,撞到那男子身上,吓得一对男女双双后退,还没来得及理论,抬头就看见了苏晚晴身后飘来的鬼影,两声惊呼,灯笼落地,男人牵着女人的手,转身逃走。
苏晚晴低头看看被男人扔掉的灯笼,弯身捡起来,喘着粗气转身,她感觉自己都快累死了,实在没力气继续跑。她知道鬼在黑夜里最凶猛,就算跑也逃不出铁兰琪的手心。
铁兰琪本来不算丑的鬼脸,被她毁了容。铁兰琪喜欢的男人,也和她苏晚晴有关系。左右逃不过,还不如面对现实的好,不都说鬼怕白昼还怕火吗?故意提着灯笼往前举了举,果然铁兰琪没再朝她靠近。
借着灯笼的光线,苏晚晴才看清铁兰琪左边的鬼眼珠子被她用石头砸坏了,黑色的液体流了半脸,配合着女鬼乱飘的长发,当真比她看过的最可怕的鬼片儿,还要可怕的多。
“苏晚晴,今夜你难逃一死。”
铁兰琪凄厉的鬼声,回荡在昏暗中,苏晚晴本来通身的汗水,忍不住一阵发冷。
手里的灯笼由于被扔到地上的缘故,固定在里面的烛火烧到了灯笼纸,灯笼整个燃烧起来,苏晚晴灵机一动,冲铁兰琪吼了声:“铁兰琪,有本事过来杀我呀?”
铁兰琪愤怒的眼神看看跃跃燃烧的灯笼。那只完好的眼睛,似乎也有火在燃烧一般,漂浮的身影一点一点朝苏晚晴靠近,苏晚晴倒退一步,由于灯笼火势有点大,烤的她手都有点犯疼。再后退一步,手里的灯笼直接砸向铁兰琪。
鬼惧光惧火,铁兰琪吓得朝后躲避,灯笼上的火还是伤到了她,一声惊呼,苏晚晴借机逃跑。
迎面驰来一辆马车,驾车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苏晚晴跑的太急,差点儿撞到马车上,那男子见状,勒紧马缰绳,马儿“咴儿咴儿”两声叫,苏晚晴惊慌的看向坐在马车前抓着马缰绳的男子,恍惚的夜色中,感觉那个男子有些眼熟,然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冲她轻轻一笑,说了句:“不上车还等什么?”
苏晚晴冲男子一愣,那人竟然弯身冲她伸出了手,苏晚晴又是一愣,看看那只友好的手,又想到铁兰琪那张可怕的脸,没敢过多犹豫,伸出手以后,被那人的力道带动着,上了马车,钻进车篷里面。
她弯身钻进去,还没站稳脚跟。马车噌的奔跑起来,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到马车上。
马车里面亮着灯,看似有些奢侈,只是苏晚晴抬眼的功夫,瞬间傻了,马车里坐着的两个人,正用极其寒冷的目光看着她。
她被这两个可怕的人物吓了一跳,就想跳车逃跑。可是距离她近的那个人冲她一扬手,一种奇怪的气味儿窜进鼻腔,冲入大脑。眼神恍惚着,失去了所有知觉。
“思岚,可以回去了。”
又是“咴儿咴儿”两声马叫,马车拐了个弯,进入另一条街道。
皇宫,皇帝的春阳殿。
耀眼的宫灯下,皇帝穿着明黄色寝衣,盖着锦缎被子,躺在龙榻上双眼紧闭。
冷夜一身黑色衣服坐在床边,正给皇帝把脉,墨色的长发披与肩上,睫毛也呈下垂状态,看起来一脸凝重。
“冷爱卿,皇上他到底怎样?”
站在一旁的老太后由宫女搀扶着,手里紧紧攥着罗帕,焦急的问道。
冷夜不急不缓地松开皇帝的手腕儿,很小心的把皇帝的手塞进被子里面,缓缓的起身冲老太后稍施一礼,回禀道:“太后娘娘,皇上他中的乃是匈奴那边经常滥用的长眠砂之毒,此毒出现在皇宫,那也就是说肯定有匈奴奸细混进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能与皇上接触的只有那新来的苏氏娘娘,她又是上官侯爷的干女儿,该不会是…?”
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的玉琳公主,见冷夜说话欲言又止,冷冷一笑接了话茬:“王爷的意思是说,上官侯爷和匈奴贼寇有联系,故意弄个女人进来,是要毒杀皇上?”
“冷夜怎敢污蔑上官老侯爷,他老人家击退匈奴有功,又费尽心力的解了我晋国疫病之急,绝对不可能是奸细。怕只怕有奸细混到他身边,不知不觉的被利用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冷夜施着礼语气静淡,唇角还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老太后和玉琳互看一眼,觉得冷夜的话很有道理。那苏晚晴自从进宫,就大大咧咧,不懂半点儿宫中礼仪。怎么看怎么像满姨女子,看来这毒果真是她下的了。
冷夜没再说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绿玉色小药瓶:“太后娘娘,这是冷夜刚刚为皇上配置的解药,虽然这药不能解除皇上身上所有的毒,倒是可以让皇上清醒,不至于毒发嗜睡。等冷夜抓住那下毒者,找到解药,皇上就彻底的康复了。”
老太后和玉琳一听,简直惊喜万分,当下命令伺候皇上的太监赶紧给皇上服药。又嘱咐冷夜一定要抓住那个苏晚晴,好让皇上赶紧好起来。
冷夜听到吩咐,把握十足地说,请太后娘娘放心,冷夜决不负太后娘娘所托。
整个皇城乱作一团,街上成群结队的官兵,四处搜查,只为捉拿苏晚晴。
上官府也人心惶惶。上官宇消失不见多日,他的母亲闻听自己去庙里进香时,父子两个反目,儿子突然离去,本来身体不怎么好的她,又生出一场大病。
宫里有人过来,说皇上苏醒,让上官朗进宫一趟。上官朗闻得皇上醒了,一阵欣喜,嘱咐婢女好好照顾夫人,随即骑马进了宫。
皇帝半仰在春阳宫的龙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上官朗走进来后,刚打算跪地施礼,皇帝抬起犯困的眼皮,冲他招招手,略显疲惫的声音道:“国丈免礼,朕宣国丈前来,只是想问一下,我那爱妃到底去往了何处?朕从来不信是她给朕下的毒,朕睁开眼睛看不见她,心里顿感不安。”
上官宇抱拳施着礼,缓缓地抬眼看向皇帝,叹了口气,又垂下眼帘,缓缓地道:“皇上,微臣也想找到她把事情问个清楚,可是几天下来,微臣暗暗派人查遍皇城各个角落,也没找到她的踪迹,唉…莫不是她一时想不开?自寻短见了?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尸体也应该找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