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闻言,阴沉可怕的老脸稍稍缓和了一些。她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玉琳的手背,看苏晚晴的眼神透着几分阴险,冷笑着说:“还是我的乖女儿想得周到,其实在咱这宫里,最简单痛快的方法就是砍头,这小贱人如此猖狂,怎么可能让她死得太痛快,想来把她弄去冷宫,被活活吓死的滋味儿还不错,那冷宫里到处冤魂厉鬼,就让她去那里等死吧!”
玉琳一听,唇角弯弯如勾月,笑的如花绽放,笑毕,脸突然一沉,一手挽着老太后的胳膊,一手指着苏晚晴,眼冒凶光,厉声道:“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扔到冷宫里去,还有一个宫女都不许跟着,把冷宫大门给我锁的严严实实,吃的喝的都不许给我往里送,让她再胡乱勾引人。”
苏晚晴一听,玉琳这是故意公报私仇,要把她活活饿死,虽然被两个护卫拖着往外拉,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句:“玉琳,你才是贱女人,你等着,上官宇是不会放过你的。”
两个护卫如拽死狗一般拖着她,身后有几个护卫跟着,穿过御花园,在某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哐啷”一声响,门被推开,她被推进去。再“哐啷”一声,门被关上,再接下来,就是铁链锁门的声音。
苏晚晴感觉自己真是有气没处撒,气的她拍打着门,还骂了几嗓子,知道自己这是白费力气,只能作罢了。
冷宫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几棵参天大树。地面是大块的石砖砌成,石砖上一点儿都不干净,石砖缝隙里有干枯的草,石砖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还有碎石和土坷垃什么的。
苏晚晴抬头上望,高高的墙头差不多两楼来高,大树光秃秃的没有枝叶,天阴沉,光线暗,感觉这冷宫如同阴森地狱一样可怕。
苏晚晴本身穿的单薄,大冷的天,只穿了套浅绿色宫装。
冷宫里的气氛如此阴森,吓得她抱着膀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一阵阴风袭来,连地上的灰尘都跟着飞了起来,吓得她又打了个寒战,赶紧的转身走向冷宫屋门口。
“吱呀”一声,轻轻的推开门,一股子怪香钻入鼻腔,刺激得她打了一个喷嚏。她抬手揉了揉泛酸的鼻子,感觉浑身冷的难受,赶紧转身把门关上。
这屋子又冷清又大,一张桌子,一张板凳,一张床榻。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床榻上竟然有被褥,既然有被子就不会被冻死,苦涩的抿抿唇瓣,抱着膀子哆哆嗦嗦的走到床榻边上,脱掉脚上的鞋子,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
苏晚晴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坐在床上打量着这个大房间。比假山山洞舒服多了不是吗?至少这里有被子,不必用蒲草遮寒避冷了,应该欣慰的对吗?
其实,每到晚上,她偷偷的跑去假山山洞无非是去等他,哪怕小山洞里又冷又怕,她还是会坚持着去那里睡觉,因为那里有她和他的气息,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曾经抱着她在那里疯狂过。
仅仅那一个晚上,他又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在这无亲无故又可怕的皇宫里,她要躲避皇上的亲近,晚上还要偷偷的溜出玉露宫,躲避着巡逻兵的视线,睡在草堆里,是只为他,都是为了他。
想想心里有些难过,咬咬牙不让眼泪流出来?
吸了吸鼻子,幸好在玉露宫偷偷摸了块糕点给吃了,不然的话肚子饿起来,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几天来,她都没好好休息过,感觉用被子捂着身体暖和了一些,干脆身体一歪,卧倒就睡。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吃得饱睡得着的人,既然还没死,就不能亏了自己的身体。她昏昏沉沉的睡在床榻上,不仅睡的香,还做了个美梦,梦见上官宇来皇宫找她,牵着她的手痴情的说,晚晴,不要怕,一切有我,我会好好保护你。
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睡梦中的她都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
大概是梦中人出现了吧!她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本来阴暗的屋子更加的暗了。
又过了会儿,一声可怕的响雷,震得门窗都跟着颤动,惊醒了沉睡着的苏晚晴。
苏晚晴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又是一声可怕的雷响,紧接着听见外面“哗哗哗”大雨倾盆而下。
“怎的如此倒霉,刚住进来就下雨?”苏晚晴睡意蒙蒙的低喃一句。
正常的情况下,冷宫一年四季都接触不到阳光。现在天快黑了,还下着雨,这间屋子里几乎是处于天黑的状态了。
苏晚晴把被子从身上拿开,缓缓地下床,穿上鞋子以后,摸索着走到门口,轻轻的伸手开门,门刚刚打开一半儿,就有冷风灌入,吓得她又赶紧关门。
心里凄凉的难受,想到梦里的人,心情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慢慢地转身朝着床边走,突听一个飘忽不定的女人声音说:“你是谁?凭什么占我们的床?”
昏暗中传来颤颤的女人声,吓得苏晚晴头皮发麻,她感觉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赶紧抬头看向上面,模糊中只能看见房顶上有零散的蜘蛛网,剩下的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老太后和那玉琳说这冷宫里面有鬼?
苏晚晴一想到这里面有冤死鬼,忍不住汗毛竖立。不过,可是,她喜欢的人现在也是鬼,说不定过两天自己也变成了鬼?既然大家都是鬼,谁怕谁?
人都说鬼是虚无缥缈的,你越是怕她,她越是得寸进尺,虽然这鬼说床是她的,可她也不能睡在地上呀!思索了一下,只能咬咬牙,假装听不见,几步走到床榻边,拖鞋上了床。
坐在床上,偷偷的观察着黑暗,伸手扯过被子蒙在了身上,本来心里有些害怕,黑暗中突地恍惚出几道鬼影,吓得她赶紧捂住嘴巴,差点尖叫出声。
房间里还不算太黑,五六个女人的影子在面前飘动着,苏晚晴隐约能猜出这几个都是皇帝曾经的女人。
女人们都是被老皇帝赐死的,都是死在这冷宫里面的吗?吓得她不由得一个哆嗦。
“你…是…谁!为什么要抢我们的床?”
“下来…下来…这床…是我们的…”
女鬼们飘忽不定的身影,飘忽不定的声音,苏晚晴虽然盖着被子,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是新来的,大家都是苦命人,你们又何必故意吓唬我?”
苏晚晴对着面前的鬼影,很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惹来的是女鬼们的一阵嘲笑。
“笑话,听说你迷魂有术,把皇上迷的七荤八素,白天晚上的在你床上缠绵交错,怎么可能是个苦命人?”
苏晚晴见这声音是飘在最中间一个白衣女人说出来的,隐约觉得这个女人是她们中间的带头者;壮了壮胆儿,看着女人那可怕的眼神儿,出口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去勾引那老家伙,是他赖在我床上不走的,现在到好,都把责任推我身上,我招谁惹谁了!”
“少在这里装可怜,苏晚晴,你水性杨花,以为我不知道你吗?你背叛上官宇,勾引晋国皇帝,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的下场?姐姐们,这个女人就是上官宇念念不忘的那一个,杀了她,再把她挫骨扬灰,打她个魂飞魄散,看他她还如何在上官宇面前装可怜?”
这个声音很熟悉,苏晚晴自然知道是谁?
心里有些凄凉,是上官宇对自己念念不忘?还是对这个兰琪郡主念念不忘?突然想起那晚上官宇看见她就不顾一切追出去的情景,心死一般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