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古曼童杀手的分量可是一等一的，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连我都要受到牵连！
“所以，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找关系去贿赂当地丨警丨察的。
“后来，我虽然没有仔细问过，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丹龙说道，“我大哥应该是个犯罪天才，他以前犯下的所有案子，全都没有留下过任何线索。
“为了减少暴露的机会，他每次作案甚至会剃光头，连一根头发都不会留在现场！
“每次作案之前，他也都会进行精密设计，包括路线、车辆还有道具什么的，每一次都做得天衣无缝，所以才会让这件案子成为东南亚第一悬案！”
“哦……”赵玉默默点头，他的确同意丹龙的说法，关于古曼童案的卷宗他可是没有少看，的确如丹龙所说的那样，凶手谨慎到几乎变态的地步。
“可是，我后来才知道，”丹龙说道，“他从棉兰作案的时候，已经得了渐冻症。
“他得的这种渐冻症非常严重，除了肌肉神经受影响以外，脑神经也会受到干扰，造成记忆混乱等不良症状。
“所以，他才会在棉兰失手，然后向我求救。但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生病了！
“我本来以为，把他送到宿务（菲律宾某城市）之后，他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他从宿务盯了一个供养古曼童的人，最后还是忍不住出了手！
“可是，因为疾病的恶化，那次出手漏洞百出，还差点儿遭到了受害人的反杀……
“不过，最后凭着我的通天关系，还是用钱摆平了那件事。
“再往后，我发现他得了这种病，这种病是不治之症，从知道的那一天起，我已经预料到，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说着，丹龙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的毕坤，做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菲律宾的宿务……”赵玉沉吟了一下，“那是古曼童案的倒数第二件案子，而马哈扎雅的马会会长被害案，则是最后一件……难道……”
“对！”丹龙攥紧拳头，万般愤恨地说道，“自从宿务出了事之后，我再也不敢让这个煞星离开我的视线了，所以暗地里把他接到了马哈扎雅，跟我住在一起，每天派专人看管和照料。
“那个时候，他的肌肉已经出现了萎缩的症状，每天都需要吃药和理疗，甚至连走路都出现了问题。
“所以，久而久之，我放松了戒备，以为他都这个样子了，不可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可没想到啊没想到……
“唉！”说着，丹龙竟然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大哥通过看新闻和看报纸，竟然盯了马会会长马腊西杰，期间，他甚至偷偷溜出去了好几次，跟踪了马腊西杰，确认了情报……
“真是魔障了！我大哥已经完全被古曼童给魔化得失去了理智，他那样的身体条件，竟然又背着我出手了……
“而是这一次，给我惹来了天大麻烦，一直到今天，我都没有抹干净，唉……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狠狠心，把他锁在地下室，让他不见天日呢！
“马腊西杰的死，引起了整个东南亚的轰动，更不要说我们马哈扎雅了……
“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来自泰国和菲律宾的专家，全都蜂拥而至，参与了此案。
“而这件案子，我大哥也是做得一塌糊涂，在现场留下了证据，乘坐的汽车还被工地的监控拍到，而那辆车根本是我的！
“我真的被他害惨了，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丹龙激动地攥着拳头说道，“那是我平生最危险的时候，我的权利，还远没有像现在这么稳固，内有马里杰，外有反对派，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毒枭……
“我大哥这么一做，彻底把我的命也跟他拴在了一起，如果他被揭发出来，那么我的小命也彻底交代了！
“所以，为了生存下去，我迫不得已采取了一系列的补救措施，这才勉强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当时，我雇佣了一大批东南亚杀手，采取金钱诱惑和威胁生命的双重措施，迫使警备局长马乌站在了我这一边，然后又联合苏坤，对泰国专家戚坤以及翻译官马里安等人进行了拉拢和收买……
“你说得不错，”丹龙说道，“在跟戚坤谈判的时候，我们一共给了他两个信封，一个里面装着银行卡，另一个里面装着他家人的照片，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同意我开出的条件……
“总而言之，我最终把这件事摆平了，并没有引起马里杰代表的怀疑！”丹龙说道，“此后，我一路平步青云，继承了马里杰的事业，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侦探先生，请允许我再说一遍，如果古曼童的事情被揭发出来，马哈扎雅将会天下大乱，到时候，这些无辜百姓的死，都会归咎在你的身，你将永远为此良心不安……”
“哼哼……”赵玉冷哼一声，眯着眼睛问道，“怎么，你这是在用道德绑架我吗？还是赤果果的威胁？”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古曼童杀人案，已经不仅仅是一件案子，而是跟政治息息相关，跟黎民百姓的安危息息相关！
“我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我丹龙……”
“吁……”赵玉抬起手来，重重说道，“你先别这么着急把案子提升高度，我先问你几个小问题，咱们再商量这事怎么解决？”
“啊？还……还有问题？”丹龙一愣，眼再次闪出不安，颤抖着问道，“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马里安的家人，现在在哪里？”赵玉冷冷地问了一句。
“这……”丹龙眼珠一转，摇头说道，“这个我不知道，都是苏坤和马乌在安排！”
“马里安为了替你保守秘密，不惜用水果刀捅死了自己，”赵玉咬着牙说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嗯？”
“这……”丹龙那血肉模糊的脸再次冒出了冷汗，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为了他的家人……家人！”
“哼，你都知道，他是为了家人，是吧？”赵玉忿忿说道，“那我问你，马里安信守了承诺，没有说出你的秘密，那你为什么还要杀掉他的家人？”
“不，你……你误会了……我……没有啊？”丹龙没有想到，赵玉的注意力竟然会突然转移到这里，当即支吾着说不出话。
“你这叫不讲道义，不仁不义！”赵玉义愤填膺地说道，“抛开别的事情不说，单单这一件事，让我无法说服我自己，让我放过你！一个不讲信义，肆意杀戮的人，根本不可饶恕！！”
“不……不不不……你听我说……”丹龙赶紧辩解，“我没有要对他家人如何啊？”
嘀……
赵玉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手机里播放出了一段录音，正是之前丹龙和苏坤、马乌的那段谈话：
“我要你们，把这件事彻底抹平……”
“既然马里安和戚坤都死了，那么他们的家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
“啊……”
丹龙摸索全身，这才意识到自己早被赵玉窃听，被赵玉知道了自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