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长叹一声,感觉脸越来越疼痒难忍,便干脆走进了银行大楼旁边的小胡同,待看到胡同没人注意之后,这才终于摘下了那副人皮面具。
呼……
面具摘下,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不过,因为离境时还得用到,他并没有把面具扔掉,而是仔细地装进了自己的皮箱。
他擦了擦脸的汗渍和面具残留的粘连,又咕噜噜地喝掉了一整瓶矿泉水,这才终于感觉心里不再像刚才那样堵得慌了……
抬头看去,但见这条狭小的胡同虽然脏乱不堪,却很安静,垃圾桶边还有两只正在寻找食物的流浪猫……
哈……
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景致,苗坤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憨,有些神经质,还有些疲惫……
嗯……
好吧!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自言自语地说道,钻石……也这样了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自己年纪大了,不能再那么执念了,席伟是自己的前车之鉴,或许放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吧?
想到此,苗坤终于心一片释然,竟是轻轻地哼唱起了京剧《空城计》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哼唱之间,他迈步走出小胡同,然后沿着人行道开始前行。谁知,他越唱越瘾,越唱越起劲儿,尽管城市喧哗,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一边唱,他还一边甩起袖子,摆出了唱戏的架势,好像自己已经了舞台一般,别样的忘我投入: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
“嘀嘀嘀……嘀嘀嘀……”
谁知,在苗坤唱得最投入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喂?”苗坤一面接听电话,手却仍然划着唱戏的手势。
“喂,老丈人啊,您到新西兰了吗?”电话里赫然传来了赵玉的声音,“旅途还算顺利吧?”
“哦……赵玉啊,我到了到了!”苗坤赶紧问道,“你也到了吧?”
“对,您到了我放心了!”赵玉说,“我这一路老是心神不宁的,生怕英国人找咱们的麻烦!”
“没事,没事,放心吧!行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苗坤道,“我这儿还有个生意要谈!”
“好的,您忙您的!没事好,呵呵……”谁知,赵玉说完,在苗坤即将挂掉电话的时候,赵玉却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老丈人,还有个事,想要跟您说一下!”
“哦,什么事啊?”苗坤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您唱的《空城计》可真好听啊,以后有机会,您也教教我吧!呵呵呵……”
“咳!”苗坤笑道,“唱着玩儿的,当什么真啊……嗯……嗯……嗯!?”
猛然间,苗坤蓦地听出毛病,感觉又被电流击,浑身过电似的,差点儿没一头摔在地……
“什么?你说什么?”苗坤着实吓了一跳,急忙冲着电话大声吼道,“赵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哪儿了?喂……喂……”
然而,他喊了几嗓子,却发现赵玉已经挂掉了电话。
“该死……”
苗坤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像想到什么似的,赶紧从到下把自己摸索了一番,还以为是赵玉给自己装了窃听器。
然而,他很快想起来,不对!自己在香江机场的时候,已经做过彻底检查,不可能被人安了窃听装置都不知道……
那么……
他拿起手机,按下了回拨键,将号码回拨过去,想要仔细问问赵玉。可一直等到他把手机放到耳边之后,这才猛然醒悟。
妈的妈我的姥姥,赵玉不会是……不会是跟着自己一块儿来南非了吧!?
震惊之下,他急忙转过身,把视线转向了他刚才走过的地方。如果赵玉真能听到他唱戏的话,那么必然在自己的附近。
结果,他刚刚抬起头,便赫然看到,从他刚才一边唱戏,一边经过的地方,停着一辆米黄色的老式汽车。
汽车里坐着一个人,看去似乎有些眼熟。
这……
苗坤赶紧弯腰低头,朝那车瞅去。而正在此时,由于他的手机还一直在拨打着赵玉的手机号,结果那车子里面赫然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啊……英雄,请你陪我追美梦……”
“不会吧?”
苗坤赶紧加快脚步冲过去,刚到跟前,车里的人便立刻冲他摇晃了一下手臂,但见身穿一身夹克衫的赵玉,果然从车里冒出了头。
“赵玉!你小子……嗯……嗯……”
霎时间,苗坤真的好似见鬼一般,打瘪了脑袋,也不相信赵玉竟然会出现在他面前,并且还是以这种怪的方式出现?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看到老丈人之后,赵玉没有打招呼,反而是有样学样地唱了一段《空城计》的开头。
“别唱了!”苗坤开始吹胡子瞪眼,“赵玉,你赶紧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跑开普敦来了?”
“嗯?”赵玉笑道,“我来开普敦怎么了?许你来,不许我来吗?”
“你……你不是回首都了吗?什么时候……嗯……唉……”苗坤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连喊了好几个感叹词,这才咬着牙,重重地说道,“你小子……跟踪我?你是怎么跟着我来的?”
“NO,NO,NO,”赵玉摆手,“我只是想过来找找灵感!钻石是从开普敦丢失的,所以我想过来查看一下犯罪现场,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启发?”
“你没毛病吧?”苗坤看了看这辆叫不名字的黄色汽车,没好气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位,冲赵玉开炮道,“那都是22年前的事了,还有屁案发现场?再说……钻石的事,也不关你什么事,你查来干嘛?嗯……”
看到赵玉笑而不语,苗坤顿时领悟了什么,赶紧用手指着赵玉问道:“耍我呢!耍我呢是不是?老子今天够霉运的,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不会吧?”赵玉继续微笑,“你刚才唱戏的时候,可是心情大好啊!我正在城楼观山……”
“去去去,再唱把你牙拔了!”苗坤快要抓狂,把两只手画作九阴白骨掌,在赵玉面前呼呼闪烁,“快点儿,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很有可能是被别人忽悠,或是了别人的圈套!咱们两个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放松,放松……”赵玉看到老丈人真急眼了,这才收起笑容,认真说道,“我不是跟踪你来的,我只是想要到开普敦证明一件事!”
“嗯?什么事?”苗坤瞪大眼睛急问。
“在迹岛的游艇,当那个叫做巴克利的老头,告诉我们,钻石其实早被英国情报处收入囊的时候,他说得既随意,又认真,让人看不出半点儿破绽。
“然而,他的手下却出卖了他!”赵玉认真说道,“你当时留意到了吗?在巴克利说出钻石归属的时候,他的手下们突然懵逼了至少0.2秒。你说,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巴克利的手下们根本毫不知情。”苗坤正色答道,“钻石是高度机密,他那些手下根本没有权限知道。”